郭冬临演过一个小品,他在小品里说过一句话:你用谎言去验证一个谎言,得到的一定是一个谎言。当代经济学众说纷纭,但是却有着一个统一的度量衡-价格,所有经济指标和数学模型都建立在价格基础之上。尽管大家对价格的形成有不同的认识,但是却从不质疑价格的本身。如果价格本身就是测不准的或者说价格本身就是一个“谎言”,经济学还有意义吗?
举个例子,这个世界有两大价值体系,效用价值论和劳动价值论。甲说价格是效用,乙说价格是劳动时间(价值)。如果价格本身就不具备测度功能或时间的能力,那么我们用一个“错”的东西去衡量一个“对”的东西,又焉知这个“对”是真对还是假对呢?
再以经济常识为例。谁都知道价格不能低于成本,低于成本就要亏钱。可是,我们怎么是知道价格低于成本就要亏钱呢?因为这里用了会计学的公式:价格=成本+利润。在这个公式中,价格是市场决定的,它是个不变的量,成本是个自变量,利润是个因变量。要获得更多的利润,必须要降低成本。可是,谁规定的利润一定是因变量呢?
假设我们拿到一个很高的利润,高到一定程度,成本就成了一个负数。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负成本,任意挥霍和浪费。无论我们怎么样挥霍和浪费,在我们的会计账目中,成本依然很低,企业依然有利可图,股民们依然会认为我们是一家好公司。
有人会不服气,说这个利润高,是我们老板懂经营、会管理、有投资眼光。老板靠本事挣的钱,挥霍一点不是很正常吗?关键问题在于,当企业大到一定规模的时候,老板很可能是在靠规模吃饭,而不是靠本事吃饭。
看起来很像是经济学说的规模经济效应,亦即企业的规模越大,企业的长期成本就越低。这个话讲到这里,就又绕回去了!经济学一直固执己见,认为利润是个因变量,成本降低,利润才能增加。
假想一下:有一位包工头,他包下了一栋楼的粉刷工程,干一栋楼能挣1万元。如果他在劳务市场请1位工人,需要干一个月,所以包工头是一个月挣1万元。如果他在劳务市场请30位工人,需要干1天,所以包工头就是1天挣1万元。
事例说明:老板能挣多少钱,取决于他的企业的规模有多大(有多少人)。利润的大小,就是企业规模的大小。传统观念认为,老板挣的钱,来自于老板的投资,认为这个世界存在一个平均利润率(资本收益率)。这个观点只在投资的初期是成立的。通常,企业的静态投资回收期是6年。一旦投资收回,这个指标就失效了。今后企业挣钱不挣钱,看的是投入产出的效率。简单说,就是看企业的规模大小。
展开说明一下:企业日常的生产和经营是需要流动资金的。央行能发行多少的流动资金,取决于国家的经济总量。央行根本不会在意个别企业在日常的生产中到底需要多少的流动资金。生产的规模越大,单位产品中包含的流动资金就越少。这样,生产规模较小的企业,由于单位产品中需要的流动资金太多,将失去竞争的优势。
上世纪90年代初期,全国到处都是三角债。工厂的设备在那里,但是它的流动资金不足,开工就不足。那个时候,央企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当时的一汽,有两百家联营公司,彼此通用厂内结算货币。这些联营公司,就算没有流动资金,也可以靠这个内部结算货币活着。
2000年前后,一汽管理模式和国际接轨,只保留核心的整车厂和主机厂,绝大多数的零部件厂都独立出去。自己的工厂减少,再加上政府着手解决三角债问题,一汽的内部货币结算制度就取消了。失去一汽的那些零部件厂,由于规模普遍较小,大多举步维艰。今天,一汽的零部件配套商分散在全国各地,主要集中在江浙一带。
企业规模这个东西,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车企的流动资产在总资产中的占比超过3分之2,这个趋势更明显。欧美汽车百年历史,只有不断破产的,没有后来崛起的。中国汽车是个特例。因为汽车的增值税很高,地方政府的干预力度较大,投入也较大,不单纯地计较挣钱不挣钱。
因为规模大、利润多,所以很多企业会用利润卷价格,甚至于价格比成本还要低。看上去像是效率提高带来的成本降低,其实这些利润都是“卷”出来的。规模本身就是“卷”,其单位产品中包含劳动时间并没有减少,所以不是真的有效率。有人利润多一点,他人利润就要少一点。
为什么江浙地带就能建立起来汽车零部件产业呢?零部件产业起步低、规模不大,沿海有加工业基础,周边汽车产业集中。一旦零部件产业从整车中剥离,江浙一带的区位优势更强,能接到更多的订单。
类似的道理,东北的国有经济,过去优势明显,但是本地的人口少,也拿不到海外订单,一旦面临沿海地区的竞争,规模的劣势就显现出来。所谓的国退民进,更多的原因是规模劣势让位于规模优势。
规模优势就是会计的账面的优势,跟企业的实力没有关系。两家规模相当、性质相近的企业整合在一起,完全有可能让自己的利润率提高1倍。经济学心心念,鼓吹自己能实现资源配置的最优化,但是它拿来测度这个最优化的标尺,实际上只能用来判断产业的规模是不是最大化了。一旦人们试图用价格去穿透企业的成本、或者产品的功能的时候,这个价格就蜕变成看不准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