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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20

美学心得(第二百九十八集)

罗国正

(2026年11月)

3380、现代戏剧艺术家、著名大导演、翻译家焦菊隐(1905‐1975),天津市人,早年就学于北京燕京大学。1930年创办中华戏曲学校,任校长。 1935年留学法国,专攻戏剧, 1938年回国,先后在四川、北平等地从事戏剧教育、编导和译著,并创办北平艺术馆。曾任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第一副院长,一生导演出很多优秀剧作。

焦菊隐主要的美学观点如下:

1、“戏剧是表现人生的”。

2、日常生活中,有三种“美的概念:声、色、动”。唯有戏剧才能同时把声、色、动表现出来。

3、“创造人物的初步过程并不是一下子生活于角色,而应该是先要角色生活于你,然后才能生活于角色,你必须先把握你心中的那个人的“心象”培植发展起来,从胚胎到成形,从朦胧恍惚到有血有肉,从内心到外形,然后你才能生活于他。”

4、“话剧吸收传统的艺术手法,并不是非就戏曲‘一招一式’学起不可,而且要学得多,学得透,要下苦功夫,要练功……学得要多,要丰富,然后才能从中摸到它们的规律,理解运用它们的精神,才能根据人物的性格的要求,得心应手地去运用,才能达到‘化’的程度。”

5、“舞台表演要真实,这是首要的,但台上‘一片生活’并不等于艺术,观众要看的是戏,也就是经过集中、提炼、典型化了的生活。”

6、“欣赏者与创作者共同创造”,“虚实相生”,“在诗的意境上的会心”。“没有心象就没有形象”,“先有心象才能创造形象”,“练”是“心象”走向“形象”的关键。

7、中国美学的基本原则是“讲究对比”“色彩和谐”,在戏曲艺术上,表现于戏装上的冠帽、华丽的袍服与裙子之间、裤子与朴素的鞋子之间;表现于表演的一套动作及舞蹈与其后的片刻停顿之间,一些演员起舞与另一些演员摆出塑像的姿态之间,讲求表现塑形美是中国戏曲理论的核心。

8、中国戏曲美由“象征性舞蹈”、“节奏性的动作”及“造型的讲究”综合构成戏剧美学思想,影响并作用于其戏剧艺术民族化实践。

9、通过中西戏剧美学的比较,把“与观众共同创造”作为探索民族化的美学理论基石。

焦菊隐综合构成的戏剧美学思想,对中国戏剧美学具有深刻的影响,尤其是在行内有不少崇拜者和追随者。一般来讲,经济较发达的地方,会有较多较完善的戏剧舞台。戏剧能让民众既能享受文娱生活,同时又能传承、传播思想、文化、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提高审美水平,让大众乐于接受的一种活动。戏剧中不少的优秀的语言、诗句,已成为人们平时思想、讲话的用语,其故事情节也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戏剧是具有高度综合性的、立体的、动态的艺术,亲临现场看戏剧是提升人的综合性立体动态审美能力的其中一种好方法。戏剧的广泛宣传作用,各派势力都在想法利用。从美学的角度去看焦菊隐,学界普遍认为他特别显著之处是创立了“心象说”。我谈谈一些见解,我觉得,他的“心象说”与王国维阐述“意象”的核心观念:“诗人对自然人生,须入乎其内,故能写之。出乎其外,故能观之。入乎其内,故有生气。出乎其外,故有高致。”有相近之处。“心象说”也贴近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视象论”和演员米•契科夫的模仿说,也和狄德罗的“理想范本”有其相通之处。我还觉得“心象说”其中的一些道理与“移情说”、与中国传统的“心法”及“相由心生,相由心灭”的道理相通。如此等等的见解,我认为都可以让人们运用来塑造出自己较完美的人格提供宝贵方法的参考。在我的感觉中,焦菊隐是以现实主义的思路来建立“心象说”的,是以熟读剧本,去寻找对应的生活体验,逐步深入地融进角色,使演员能以正确的“反映论”与所扮的角色尽量保持一致。同时他又强调:在舞台上“一片生活”并不等于艺术,观众要看的是戏,也就是经过集中、提炼、典型化的生活。只有这样才能使演员更好地调动主观能动性,充分发挥出艺术的创造精神和才能。我认为,在戏剧演员的表演活动里,较充分地说明美学、审美的一个本质特性,是唯物与唯心的辩证统一。

对于很多人来说,一生中能有“立说”,是一件很难做得到的事情,焦菊隐他做到了!

3381、如果它是真的,它又是善的,除了功利地计算外,你会选择它吗?

3382、现当代小说家、“山药蛋派”重要作家(创始人)、被誉为“人民艺术家”赵树理(1906年9月24日‐1970年9月23日),出生于山西晋城市沁水县一个贫苦农民家庭,自幼喜欢民间文艺。 7岁在村私塾读书,因受同学捉弄和老师毒打而辍学。在11岁时爷爷去世后(他爷爷在去世前曾嘱咐他父亲,一定要让赵树理读书),他父亲借钱让他又重新上学。1920年他考入榼山完小,毕业后任小学教师,后因无靠山被解雇。他父亲又借债让他去长治继续读书, 1925年考入山西省立长治第四师范学校。1927年参与学潮,被追捕,中断学业,逃离学校,在阳城安泽一带躲藏。1929年秋后回家,参加小学招教员考获第一名,被分配到关西小学任教,因薪水高遭同行忌妒而失业。失业期间,他当过抄写员、刻过讲义、糊过信封等。这时,他开始了文学创作生活,陆续创作了《金字》、《铁牛的复职》等作品。1936年回长治乡村师范学校任教,积极投身抗日宣传。1937年,他参加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并加入中国共产党,任《黄河日报》太南版《山地》副刊主编,编写历史剧《韩玉娘》、《邺宫图》等。1940年调往华北新华日报社学习,后留社参加《抗日生活》编辑工作,负责副刊《大家看》。1943年写成短篇小说《小二黑结婚》和中篇小说《李有才板话》、报告文学《孟祥英翻身》、长篇小说《李家庄的变迁》、话剧《两个世界》等作品。1947年7月,晋冀豫边区文联座谈会上提出了学习“赵树理方向”,其作品在解放区受高度重视。1949年,他与老舍一同主持通俗文艺刊物《说说唱唱》编务。1951‐1955年间到晋东南等地蹲点考察,并拟订长篇小说《三里湾》创作计划,1953年‐1954年完成该书。1957年创作短篇小说《锻炼,锻炼》,还创作《灵泉洞》上集、短篇小说《套不住的手》等作品。1963年创作短篇小说《卖烟叶》,发表后遭受批判。1966年‐1967年间到兰考体验生活,着手创作《焦裕禄》剧本,创作未竟,被打成黑帮揪斗。1970年含冤被摧残致死。1978年得到平反,骨灰安放仪式在北京八宝山公墓举行。

为了让大家更好地了解赵树理,我认为须明白以下几个情节对赵树理一生的影响:

1、在赵树理出生百日抓周时,他没有碰摆在近处的银元,反倒一手抓笔、一手抓赶驴鞭,有传说他爷爷说他是“驴背上的状元”。

2、赵树理的爷爷一直支持他读书,在去世前要求赵树理的父亲一定要让他继续读书。他父亲靠借钱,也让他上学读书,这表明两代人都看好这个后代,也知道,只有让赵树理读书,将来才前途无量。

3、赵树理的古文功底是很好的,刚开始时,他写文章、讲故事都是文绉绉的。他父亲批评他说:你这样写文章、讲故事,农民是听不懂的,应用农民的语言来讲故事。他父亲这一说,他的语言就改变了,这可能是影响他以后成为“山药蛋派”重要人物的转折点。

4、赵树理的女儿,曾在县里当干部,他要求女儿不要当干部,回家当农民,他的女儿迫于他的压力,回家当了农民。赵树理是当过县委书记的,他对自己女儿的这种要求,思考到底有多深,真是难以估量。

下面介绍赵树理的主要美学观点:

1、小说的特点是“说”。“我们的小说是由评话来的,几个大部头都是这样发展而来的。这是能‘说’的小说,后来有不少是离开‘说’了。”

2、“写小说与写戏剧不同,但写小说的人要看戏。”

3、“写小说也要有一定诗意。”

4、小说家要做生活的主人,不能做客人,才能熟悉他们观察和描写的对象。

5、革命的现实主义要求一个革命作家要从主人的责任和态度要求自己,要时刻想到读者。作品的语言要有中国气派,首先要看读者对象。写给农村干部看,用农村干部能懂的语言;写给一般农民看,用一般农民能懂的语言。反对脱离群众基础谈语言美。

6、“离开两腿向前左右递伸的主要动作去出洋相,创作不出多少跑步的‘美’来;同样,离开群众惯用的语言,想要创造语言的‘美’也是非常有局限性的。”

7、“一是叫人听得懂,一是叫人愿意听。想叫人听得懂,就须说得通;想叫人愿意听,就须说得好——或者‘说得技术’。”

赵树理于1931年正式发表文学作品。这一年,中国现代小说文体已形成,如鲁迅、老舍、矛盾、巴金等人的作品。赵树理在25岁时,因“共党分子”嫌疑逃离学校,在社会底层流浪了四年之久,甚至因贫困而跳河自杀。在社会边缘的长时间挣扎,改变了他对新文学的理解,使他渐渐地远离处于上层地位的知识分子的花圃,产生对底层人群的深厚情感,走向民间文学的原野。在漫长的文学创作实操中,能像赵树理一样自如地运用多种文学写作的作家非常罕见。赵树理的作品涵盖小说、诗歌、快板、散文、杂文、戏曲、曲艺、报告文学、政论、文艺理论、文艺评论、书信等多种体裁,出版有《赵树理全集》5卷本,收录了约400多篇作品,约有200多万字。他的家乡为纪念他的成就,为他修建了“赵树理陵园”,陵园里有他的大雕像。在他等人的“山药蛋派”影响下,山西已成为我国的文学重镇。

赵树理是阅读了大量的郑振铎文章的,并深受郑的文学理念影响。在1949年,赵树理已功成名就,在接受《人民日报》记者采访时,他回顾自己的文学创作之路:“在十五年以前我就发下洪誓大愿,要为百分之九十的群众写点东西。”所以,到1951年初,胡乔木批评赵树理写的东西不大、不深,并亲自选定包括苏联文学在内的五六本外国作品,命其尽心学习。但赵树理并没有对此有多大的热情,当年是很多人唯苏联文学马首是瞻的。在1955年他发表了《〈三里湾〉写作前后》一文,给中外文学同行们露了一手,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俄国文学的风格,使人自然地联系到托尔斯泰笔下的安娜•卡列尼娜和玛丝洛娃的出场。这都证明赵树理掩藏自己的文学才能,值得令人玩味。赵树理虽然是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具有坐标意义的作家,但批评家对他的评价莫衷一是,例如说他从农民文化角度去表现农民、迁就农民心理、欣赏水平,带来其小说创作的局限性等等,我认为,这些不足是无损其大义、大雅的。无可否认的是:赵树理的语言艺术标志着“五四”以来中国新文学真正开始了整体结构的转型,尤其是对新文学处在强势“欧化”、“苏联化”的狂潮中,赵树理的文学作品起到很大程度的纠偏和反省的作用,保留着“中国气派”,并顺应当时大众化、农民化的审美要求,把特定历史时期的生活、新人物,直接融入广大农民的生活,有其“实效性”,这是以往任何一位新文学作家都没有做到的,使中国的文学语言与形式在创造上真正实现了民族化与大众化的统一等等。这些是赵树理的重大贡献,在中国文学史上功不可抹!

3383、为什么历史不断地惊人相似的重复,主要原因是:历史虽然前进了,但人类的身体、基因等结构,基本的欲望没有改变,这是根本的原因。所以,审美判断要关注人体的结构,而由此所产生的本能的和自觉的欲望,不要有不切合实际的幻想!去随便相信那些誓言旦旦的欺骗、说谎。  

3384、现代美学家蔡仪(1906‐1993),出生于湖南攸县渌田镇。幼年接受传统私塾教育,熟读《诗经》、《左传》等经典。1921年考入长沙长郡中学,1925年考入北京大学预科,主修外文(日语),并接触了新文学与新思想。1927年因局势动荡,休学南归。1929年东渡日本,先后在东京高等师范学校哲学系、九州帝国大学日本文学系学习。1937年回国,参加抗日救亡运动。1939年在国民政府军委政治部第三厅及文化工作委员会从事抗战宣传工作。1941年后,转而专注美学与文学理论研究,后任上海大厦大学、杭州艺术专科学校教授。1949年建国后,任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兼研究部副主任、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华全国美学学会副会长。

蔡仪的主要美学观点如下:

1、“美的规律就是美的事物的本质。”

2、“美的本质就是事物的典型性,就是个别之中显现着种类的一般。”

3、“美是客观事物显现其本质真理的典型。”

4、美的根源是现实事物的美。没有现实事物的美,就无以发生美感。美离开人的主观意识而独立存在,又能为人的主观意识所反映。把事物的美和美的观念是产生美感的两个绝对重要的条件,把美的观念与美的认识相联系。在人的整个认识过程中,概念是核心,感觉和表象是为了实现概念的东西。概念的特征既关系到想象和形象思维的特征,又关系到美的观念即对客观事物的具象性的概念。既意识中所反映的事物的典型形象,即“意象”。

5、美的观念受客观真理所制约,人对客观真理的认识又受社会条件的制约,由此造成美的观念的主观性,亦即美感的相对性。

6、“美感”就是“美的观念的自我充足欲求的满足时的愉快。”

7、“艺术是认识现实并表现现实的。”“作者对于现实的由现象到本质作典型的形象的认识。”

8、艺术的认识,即艺术的内容,亦即艺术的典型创造,其特点由阶级的或一定人群的性格特征概括起来,具现于一个人物身上,它要求创作主体具有主观性和客观性统一、个性与阶级性统一、时代性与永久性统一等特点。

9、艺术的表现形式,使艺术的认识客观化,同时又使之社会化。

10、文艺也是宣传,但不同于一般的宣传,它“以诉之感情的方法来表现出来”。

11、美分为单象美、个体美、综合美。艺术美的分类也与此相适应。单象美的艺术,是反映客观事物音响、形体、颜色的艺术,主要有音乐、建筑、舞蹈、图案等;个体美的艺术主要是绘画、雕塑,综合美的艺术主要是文学。

蔡仪的美学观点,是强调美在客体、在审美对象里,美是由客体、对象所决定的,而不是由主体、主体的感觉所决定的。他在很多美学的问题上,是以机械唯物主义哲学抽象的语境来解释美学上的具体、感性的问题。他用他的理性、普遍性、客观性、社会性、形式逻辑推理、本质、典型等表述,来排斥主体的感性、个别性和特殊性、主观性,排斥美感常存在具体人的非本质、非典型的独有感觉之中等等。他不明白到,动物中有的也有美感,人有本能的美感和自觉的美感,尤其是人的本能美感,常不涉及审美对象的本质和典型问题,而常是直观的、直接感受的、形象的而非抽象的美感。他忽视了艺术创作中个性与主观能动性的巨大作用,艺术活动不少是存在摹写的部分。他不明白美、或美感是唯物与唯心、物质与精神、主观与客观、个性与特殊性、普遍性、即时性、时效性、情景不可复制与瞬间永恒等辩证关系。例如,人有审美疲劳现象,以前觉得美的东西,后来又觉得不美的,或“情人眼里出西施”等等。真、善、美、假、丑、恶都有它们的典型存在,都有它们的本质和变化规律,我们不能都将其归入美的事物来看待吧!美的本质、特点应是具体个体、主体在产生有生趣时的感觉。美感的产生,是由具体主体的感觉所决定的,而不是由客体、或什么标准、概念所决定的,这些只能起到影响具体主体的作用,最终需具体主体产生有生趣的感觉而确定。不是很多人认为是美的事物,在具体个人上就必然会得到认可,只能说,有一定的认为概率。在美、美感等系列美学问题上,充分证明内因是变化的根据,外因是变化的条件这重要的道理。由此可知,本能和自觉的美感、个人所形成的独特的审美标准、方法,是形成独立的人格、自由的精神的最重要基础,也是创造力的重要源泉。本能的美感和正确的自觉美感及相关的审美标准,是人类防止异化的一种最强大力量,这都表明:人不是抽象的、概念的人,而是有血有肉,有情感、有理智,在现实中充满活力、创造力和善于享受到的具体的、真实的存在。当有些人的本能美感所引发出一些不符合公众利益和社会规范时,须有自觉的、理性的美感来制衡、纠偏。人类就是从个别的、特殊的感觉、美感不断地积累作为基础、作为最底层的逻辑中,认识、掌握了个别性,然后上升认识、把握到特殊性以至普遍性,从而运用对事物本质、规律的认识进行活动,提炼出所需的典型。另一个方向是:人们也常为实现目标,以普遍性认识作开始,逐步深入到特殊性,再进入个别性,从个别性中得到了所需的美感,使目标最终获取了具体的落实。这两者的过程是充满辩证关系的。所以,用机械的唯物主义、抽象的哲学概念,是解释不了具体的、感性的美学问题。

(待续)

本集责任编辑:詹邓   严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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