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论劳动二重性与劳动的时间二重性


作者 gxg



我在《脑力与时间的自然等同性》一文中，提出并论证了脑力与时间的自然等同关系。但是，那里还没有回答一个问题：这个与脑力自然等同的时间，究竟是什么时间？现实中有8小时工作日、10小时工作日、12小时工作日，与脑力等同的时间显然不直接就是这些钟表上的时间。本文的任务，就是在前文基础上把这个问题说清楚：与脑力自然等同的时间，是抽象劳动时间。要讲清抽象劳动时间，须从劳动的二重性讲起。



一、劳动的二重性



任何一次现实的劳动，都有两副面孔。



一方面，劳动总是某种具体形式的劳动：种玉米、炼钢、织布、编程。劳动有确定的对象、确定的工具、确定的操作方式，产出确定的产品。这一副面孔，叫做具体劳动。具体劳动千差万别，彼此之间无法直接比较，种玉米的一小时和编程的一小时，作为具体活动毫无共同之处。



另一方面，无论劳动的具体形式如何不同，其中有一个东西是共同的：它们都是人的脑力的耗费。种玉米要动脑筋，炼钢要动脑筋，编程更要动脑筋。把具体形式撇开，剩下的就是脑力的耗费本身。这一副面孔，叫做抽象劳动。抽象劳动是各种劳动中共通的东西，正因为如此，不同劳动的产品才可以比较、可以交换。



劳动的二重性不是两种劳动，而是同一劳动的两个方面：从形式上看是具体劳动，从内容上看是抽象劳动，是脑力的耗费。



二、劳动时间的二重性



劳动具有二重性，劳动时间也就具有二重性：具体劳动时间和抽象劳动时间。



具体劳动时间是现实的劳动时间，就是现实中的工作日时间。12小时工作日、10小时工作日、8小时工作日，具体劳动时间分别就是12小时、10小时和8小时。它是钟表可以计量的时间，人人看得见。



抽象劳动时间是理论劳动时间。它与劳动力的量相对等，也就是与脑力或智能的量相对等。钟表不能直接计量它，但它是真实存在的量，因为脑力的耗费是真实的耗费。



通常说来，抽象劳动时间与具体劳动时间是两个不同的量。例如，同一劳动的具体劳动时间是1小时，其抽象劳动时间可以是5小时；具体劳动时间12小时，抽象劳动时间就是60小时。两个时间附着在同一段劳动过程上，却各是各的量。



三、两重时间的换算：劳动自身生产增殖率



一个劳动力的抽象劳动时间，由两个因素决定：劳动自身生产增殖率和具体劳动时间。用公式说：



抽象劳动时间 ＝ 劳动自身生产增殖率 × 具体劳动时间



例如，一个劳动力的自身生产增殖率是20元／具体劳动1小时，那么这个劳动力具体劳动8小时，其抽象劳动时间就是：



20元／具体劳动1小时 × 具体劳动8小时 ＝ 160元，也就是160小时。



这里需要说明"元"与"小时"的换算。货币不是劳动之外的东西，它本身就是抽象劳动的格式化表现：一定量的货币代表一定量的抽象劳动。因此，160元同时就是160小时的抽象劳动时间，二者是同一个量的两种写法。



由这个公式可见，具体劳动时间相同的两段劳动，只要增殖率不同，抽象劳动时间就不同。脑力生产能力强的人，一小时顶别人的几小时——这不是修辞，而是可以用上式计量的经济事实。



四、抽象劳动时间为什么大于具体劳动时间



由于劳动自身生产增殖率通常大于1，抽象劳动时间通常大于具体劳动时间。



增殖率等于1的情形，即同一劳动的具体劳动时间与抽象劳动时间相同、劳动量不增不减的情形，可以称为简单循环状态的劳动生产。这种状态只存在于理论中，现实里并不存在。现实的经济是：劳动自身生产增殖与时俱进，人的脑力在运用中不断增强，于是抽象劳动时间只会越来越大于具体劳动时间。换句话说，劳动的抽象时间会越来越大于劳动的具体时间。同一个8小时工作日，今天所含的抽象劳动时间多于昨天，明天又将多于今天。社会财富的增长、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其根源就在这里。



五、工作日：抽象劳动时间的量尺与参照系



抽象劳动时间虽然大于具体劳动时间，却不能脱离具体劳动时间而单独计量。具体劳动时间，或者说工作日，正是计量抽象劳动时间的量尺，是一个单位原器，它的名字叫做工作日。



作为量尺，工作日并不等于抽象劳动时间的全部。抽象劳动时间可能等于一个工作日，也可能等于若干个工作日——上例中8小时的具体劳动，其抽象劳动时间等于160小时，即20个8小时工作日。



同时，具体劳动时间又是一个坐标，一个参照系，它代表一个时间周期。它告诉人们：在一个具体时间周期内，以这个具体时间为尺度，抽象劳动的量是多少个工作日。假设1个工作日是1元，抽象劳动的量是10个工作日，那么在一个具体工作日的时间周期内，抽象劳动时间就是10元。时间周期只管"多久"，不管"多少"；多少由脑力的耗费决定，由增殖率放大。



结语



现在可以回答开头的问题了。与脑力自然等同的时间，是抽象劳动时间。劳动价值论所说的价值由劳动时间决定，准确地说，就是由抽象劳动时间决定，也就是由脑力耗费时间决定；而抽象劳动时间，是以具体劳动时间为尺度、经劳动自身生产增殖率放大之后计量出来的脑力耗费时间。具体劳动时间是尺，抽象劳动时间是布；尺短布长，正是因为劳动自身在生产中增殖。劳动时间的二重性一经查明，劳动时间决定价值这一古老命题，便得到了更透彻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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