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内在中介二次转移

声音语言和文字语言都是人工物，它们都是一定范围内的人们约定俗成的有意义和指称的符号。语言文字的意指对象就是实体物，同样实物并不能装入头脑中，语言文字的意指对象是该实体物的物象，我们称之为意象。任何意象都必有须依赖于人工物，任何人工物必然成为物象，才能被我们所认识掌握运用。

我们用语言文字所表达的知识都是对于头脑中的物象的描述，而不是对事物的直接表述，如果是对事物的直接表达，那么，人人都可以无差异地描述事物了。实际上有许多人不能很好描述他所看到的东西，这就足以证明我们不是在直接表述事物，而是在表达物象。由于时间是流动的原因，这使我们头脑中的物象永远是落后于实物的状态，这就是不可知识论和怀疑论产生的根源之一。比如，卫星气象云图就是最好的例证，当气象工程师审视云图时，实地的气象“云”已经发生了变化，所以气象永远是预报的性质。但是这并不等于说气象是不可认识的，预报是绝对不准确的，毫无作用的。实体物在时间和空间中永不停息的变动，但这并不等于说我们不能认识实体物，恰恰相反，说明人类的认识活动永无止境。用语言文字表达的知识直接出自于我们头脑中的物象，由于时间空间是永远不停留地变动着的，所以，我们的任何知识都与实体物有其差距，这就需要实践的作用，即知识要达到实体物必须依赖于实践，并且对推动认识的发展和产生新的知识。这样，就形成一个世界物n认知活动n感知觉n物象n思维n知识n思维n物象n感知觉n认知活动n世界事物的永无止境的认识过程。

在语音与文字中，内在中介转移情形是不相同的。事物物象向文字的转移要经过语音后的第二次转移才能实现。

如果说高等动物有数量极其有限的声音传递某些事物信息的话，那么，将事物物象信息用文字表达和记载下来，却是除了人类之外，就是绝无仅有的事情。根据语音与文字的关联情形看，心灵意识将事物物象信息赋予文字，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它先要经过向语音转移后，再向文字转移。因此，我们把从观察认知事物到运用文字表达的过程，称之为内在中介二次转移。

我们知道世界上最早的文字都是象形文字。象形文字的特征就是文字本身就是表意的，不考虑发音。汉字是典型的象形表意文字。我们从汉字的演变过程中，很容易理解或证实这样一个道理，文字表述的内容就是物象性质的东西。正是语词内涵的物象性质，才使文字具有描述事物、交流知识和情感的功能。

内在中介二次转移发生在文字语言中。从文字起源上看，文字是在语音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对于汉字来说，每一个音节就是一个字。如：“山”字读作 “shān”；“树木”二字读作“shùmù”，等等。汉字是象形表意文字，便于做出关于语音词与文字词内在中介转移比较研究。对于象英语、德语等拼音文字来说，就不容易做这发声语词与文字语词的内在中介转移比较研究了。但是，不能因为拼音文字无法做出这种比较研究就认为它不是从发声语言发展而来的，或是认为拼音文字不存在内在中介二次转移。

世界上最早的文字都是象形文字。象形文字的特征就是文字本身就是表意的，不考虑发音。汉字是典型的象形表意文字。我们从汉字的演变过程中，很容易理解或证实内在中介二次转移，这样一个道理。

例一，“力”字：从较早的金文中（6），可以明显地看出“力”原来是古代一种翻土的农具，也就是“耒”。耕田需用力，所以借为力量的“力”。

语音“lì”在“力”字产生前就已经存在。古人为了把听觉感知的流动的“lì”转化为视觉可见的固定的东西，就需要创造出 “lì”的文字。在那个时代，用农具“耒”翻土耕田是用“lì”最典型的事物，所以就用农具“耒”形状创造出了文字“力”。根据上一节讨论的内容看， 语音“lì” 中已经包含了人体感受的用农具“耒”翻土和其他劳作活动的实在者物象，是心灵意识将劳作消耗体能的物象转移给予语音“lì”并成其为内涵。古人在创造“力”字时，就是将语音“lì” 包含人体感受的用农具“耒”翻土和其他劳作活动的实在者物象再次转移给予“力”字。

任何一种文字在创造阶段总是少数人的事情，也不是在一个短期内完成的。实际上，就是一个一个文字创造积累形成的。这样，语音和文字对于个人来说都是后天习得的东西。一个成年文盲他会说语音“lì”、“mìng”、“bǎo”三个词，也能听懂它们的涵义，但是他并不识“力”、“名”、“保”这三个字。如果他要认识这三个字，就必须在心灵意识中完成它们代表的实在者物象的二次转移，使语音与文字的涵义达到同一。由此可见，心灵意识中的实在者物象就成为联结实在者→心灵意识→语音→文字的内在中介。语音词与文字词之间，心灵意识须有内在中介的二次转移，才能实现一个语音与它的文字两者涵义的同一。这种理论观点得到了神经语言学的有力支持，我们将在后面讨论。

在现代社会，人们更多地通过听讲或阅读间接地认识世界事物。学生是通过文字语词意指的理解达到认识事物的，如果语词意指不能在心灵意识思维中形成实在者物象，我们将无法通过阅读和听讲达到认识世界事物的目的。虽然，学生在学习掌握公式定理的情形下，并没有完全将公式定理符号转换成事物物象。但是，这并不能说学生不能够将符号转换成物象。一旦进入生产实施过程，公式符号则必须进入转换成物象的阶段后，才能进入实际行动并与实物相联结。这个问题将在第146节、147节讨论。

特别是在科学实验研究中，人们必须把实在者物象用语音文本表达出来。这就产生了心灵意识将物象向语音、文字转移的思维活动，我们称之为“内在中介转移”。只有实现了这种转移，才有了用语言表达的经验、思想、知识、理论的活动。物象作为内在中介，它不仅向语音和文本转移，也可以转换成肢体动作的表达。人们运用肢体表达对于事物的认知，是心灵意识意向性将物象向肢体操作动作转移的一种形式。如社会活动、技术操作和肢体表演等，都是依据事物物象信息所做出的表达。它也是内在中介转移的一种方式；但不属于向符号转移。

参考文献：

①参见吴汝康《人类起源的新争论》，《百科知识》1984年第10期。

②《语言学论丛》第11期，第108页、130页。

（3）（法）列维—斯特劳斯《野性的思维》第6～7页，商务印书馆1987/

（4） [美] 梯 利 著 《西方哲学史》 上册 第50页 葛力 译 商务印书馆 1975/

（5）寿天德主编《神经生物学》第××页，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1/

（6）李 梵 编著《汉字的故事》第189页 中国档案出版社 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