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骸上留下剔肉的痕迹
1979年,克诺索斯宫殿附近建筑物的地下室中发现许多孩子的骨骸,特别是许多骨骸上留有用锋利刀刃把肉剔下的痕迹。这个发现意味什么呢?人们联想起希腊神话中弥诺陶洛斯的传说,看来它也许不只是神话……
据希腊神话,米诺斯是宙斯与欧罗巴的儿子,后来欧罗巴成为克里特国王的妻子。国王没有儿子,由米诺斯继承了王位。但因他不是正当的王位继承者,为了名正言顺,决定在臣民面前显示受到神的宠爱,于是米诺斯祈祷海神波寒冬从海中派一头公牛来献祭。波寒冬慷慨相助,真的从海里派来一头公牛,臣民见此情景均被慑服,尊米诺斯为王。
不料米诺斯见这头牛太漂亮了,舍不得杀它。为此把它混在自己饲养的牛群中,借机用别的牛献祭。波寒冬对此做法十分恼火,便让米诺斯的妻子、王后帕茜法厄爱上这头牛。落入情网的帕茜法厄请人制作公牛的模型,将潜入其中的她送进牧场,与公牛交配。由此生下一头具有牛头人身的怪物弥诺陶洛斯,又称米诺斯之牛。知道真相后的米诺斯王命人建一座迷宫,将怪物囚禁在里面。
再说克里特与邻国长期发生战争,雅典为与克里特求得和解,答应每9年朝贡童男、童女各7名,供怪物果腹。这一年又到了朝贡的时候,雅典国王的儿子提修斯为让本国的臣民免遭此难,请求父王允许他随童男、童女一行去米诺斯王宫,准备伺机杀死怪物,为百姓除害。
但是,迷宫道路迂回曲折,扑朔迷离,只有一条通道能够从弥诺陶洛斯的居室通向出口,即使杀死了怪物,也难出来。所幸的是,提修斯的英勇行为赢得了米诺斯王公主亚利安特娜的爱慕,行前公主赠他一个线团,他将线头拴在入口处,线团带在自己身上,这样边走边留下线索,杀死怪物后就循着线走了出来。
考古上的重大发现
长期以来,人们对神话传说中的米诺斯王宫的存在表示怀疑。但是早在1878年在克诺索斯宫附近的凯法拉山冈上的这块橄榄树田就挖出了古代建筑的部分城墙与陶制大罐等。特洛伊遗址的发现者、德国考古学家谢里曼曾尝试考察,因与地主的协商破裂未能进行。1900年49岁的苏格兰人伊文斯得以顺利进行挖掘。
需要指出,伊文斯并非单凭荷马的史诗,他还想从象形文字的印章解开迈锡尼文明。一开始他并没想到能取得考古学上的重大发现。直到看到由许多房间组成的建筑物残存结构时,才想到这正是传说中的米诺斯王宫。而且随着挖掘的进行,发现了建筑物非常复杂,加上出土的双斧标志,进一步证实希腊神话所说的弥诺陶洛斯迷宫正是眼前的建筑物。原来双斧(双刃的斧)是克里特岛的宗教标志,而且宫殿本身也被称为“四双斧的殿堂”。
克诺索斯宫东西长170米、南北宽180米,是一座几乎呈正方形的、结构复杂的三层建筑。整个宫殿分为东西两翼,东翼主要是皇家的居住区和办公场所,西翼配置了仓库群和礼拜堂等宗教设施。特别是西翼正中的“王座间”被称为接见外国使节或臣民的房间。东西两翼共有几百间房间,每一层还有迷宫似的数十级乃至上百级不等的台阶,身在其中更觉得扑朔迷离、进退两难。宫殿所有房间装饰华丽,涂上红蓝色的柱子,多彩的墙上画有鸟兽、捧着贡品的盛装宫女,还有涉及牛的祭事或体育活动的绘画,或仿照牛头的杯子等有关牛的众多物品,这引起了考古学者的兴趣。
早在古希腊时代前1000年左右,地中海东部繁荣的爱琴文明是以克里特岛为中心的克里特文明(公元前19世纪~公元前13世纪)和希腊本土的迈锡尼文明(公元前16世纪~公元前12世纪)。克里特文明的中心地是克里特岛的克诺索斯。根据古希腊诗人荷马写的史诗《奥德赛》,当时的克里特岛有90个城镇,最大的城是以克诺索斯为中心,由米诺斯王统治,当地居住各种民族,使用各种语言。现在知道爱琴文明至少存在三种文字,按照年代顺序分别命名为象形文字(公元前1700年左右),线形文字A(公元前1800年~公元前1500年左右)以及线形文字B(公元前1500年~公元前1400年左右)。
伊文斯自认他最了不起的发现是堆积如山的陶制棒状的黏土板,上面刻着克里特史前时代的线形文字A,总共有700多块。自发现后的30年间,伊文思一直企图译解这些线形文字,但始终未能成功。最后伊文思气馁地推测记在多数黏土板上的是结算单或财产明细表。难道米诺亚人不像同时代的埃及人那样积极地留下历史的记录或做事吗?
1939年从希腊本土的内斯托尔王宫的遗迹发现刻着线形文字B的黏土板500块。但是直到1952年英国建筑学家迈克尔·温斯顿才译解了线形文字B,他指出这是表示古希腊语的间节文字,即希腊语初期的形态。
温斯顿的译解给考古学界带来强烈的震动。另一方面,对更接近象形文字的线形文字A至今未能译解。也有人说米诺亚人使用的这个语言是小亚细亚语系,但是具体的系统尚未译解出来。同样,米诺亚是什么人种也不清楚。
伊文斯从发现的克诺索斯宫殿挖出许多遗物,为推断他们是什么样的文化提供了丰富的材料,但是仍未能给人们一个简单清晰的形象。例如少女接住正在往前冲的公牛的角,作前空翻跃在公牛背上的竞技,这个主题在壁画、印章中反复出现,显然在米诺亚人的心目中具有重要意义,但究竟意味什么呢?
有的考古学者将此考虑为某种体育项目,但也有考虑为宗教仪式。另外也有意见认为,这样的动作过于危险,应该是不可能完成的。对此,伊文斯考虑这个项目在王宫的内院里实际举行过。但是从其危险性来说,越来越多的学者认为,在内院这样的地方太小,怎么也不适合做这样的动作。再者,从未发现像圆形比赛场那样建筑的遗址,这使得体育项目的说法进一步失去了说服力。
沃特里的“王陵”假说
需要指出,这个文明直到伊文斯发现之前,长期被人遗忘。伊文斯发现失去的文明,无疑功劳很大,而且他将克诺索斯的遗址作为王宫的说法,也被以后许多学者继承发展,成为定论。
但是,并非所有人对伊文斯的说法都赞同,其中德国地质学家沃特里克就有异议。他否定了克诺索斯宫殿是王宫的说法,在学术界引起很大冲击。其论点有四个方面:第一,克诺索斯宫殿使用的建筑材料是容易磨损的雪花石膏,风化后荡然无存;第二,被视为王家接见外宾的王座间在半地下,连风和光线都不能透入;第三,迷宫那旋梯式走廊不实用;第四,浴室连排水口都没有。据此,他认为这个建筑物怎么也不可能是住很多人的王宫,应该是安葬死者的王陵。
同样,沃特里克的观点也遇到了强有力的挑战,因为这个巨大的建筑范围内,从来没找到干尸或墓葬之类的遗迹,仅有石器时代的儿童骨骸,这比米诺斯文化兴起的青铜时代早了好几千年。如果把它解释为这里在历史上曾遭盗墓人的洗劫,却没发现有关盗墓者的任何蛛丝马迹,盗墓人想做到这一点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当然,近年来人们对伊文斯又有责难,主要集中在他对克诺索斯宫殿进行的强制性复原。伊文斯出于对文物的长期保存和经济上的原因,将宫殿的部分柱子和墙用水泥砌成。随着时间的推移,显然使珍贵的文物变得一文不值。其次,伊文斯生前故意把对自己观点不利的出土文物隐藏起来,还将出土的大量黏土板据为己有,直到死都没有公开,有损于他的形象。而且沃特里克提出的疑问不无道理。所以,到底是王宫还是陵寝,考古学家、史学家那里都没有找到令人信服的答案。
从壁画的推理
对此,日本学者认为,这处建筑在作为国王居室的同时,又担负了神庙的功能。这样的设想能够说明许多问题。例如关于浴室的问题,显然那种结构不能作为浴室使用,如果考虑为进行宗教仪式前要求净身的房间,则不难理解浴室何不设排水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