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乌的转型好像很大程度上是依赖政府的放权，可惜很多地方不具备这种政策优势.....

浅析义乌商贸的发展路径

摘要：本文概述了义乌商贸的发展历程，进一步分析了义乌商贸能够迅速发展的原因。根据义乌实际状况提出义乌商贸中心城市建设离不开流通性外贸企业的迅速发展。

关键词：贸工联动  对外贸易  流通性外贸企业


位于内陆、资源匮乏的县级小城义乌发展成为国际小商品商贸中心，其发展路径也必定是不走寻常路，其未来的发展方向也引起很多人的思考。本文第一部分简单介绍义乌商贸的发展路径，第二部分简要论述了对义乌未来发展的想法。
一、义乌商贸的发展路径
义乌的商贸有着悠久的历史，敲糖帮走街串巷以“鸡毛换糖”谋生。敲糖帮有着良好的商业传统，凭借着吃苦耐劳和敢于打拼的精神，在精打细算中依靠一笔笔小生意逐渐壮大。敲糖帮的营运模式大致是：挑担赶生意的“担头”由从事生产糖粒、糖饼、生姜糖的“糖坊”和专事采购各类小百货以供敲糖帮经营的“行家”那里赊取或者购买货物，“担头”们挑着这些货物走南闯北，在街头巷尾以物物交换或者现金交易的方式卖出这些小商品，回到本地后可以将易货交换来的商品（如鸡毛）卖给“老土地”，由他们对这些商品进行加工再转卖。①依靠“担头”走南闯北的贩卖活动拉动的“鸡毛换糖”这个行业在几百年内成为义乌人赖以生存的营生。
辛劳的行商为义乌商贸发展奠定了广泛的商业网络，而义乌本地商贸市场的快速发展则始于改革开放初期。“鸡毛换糖”的贩卖商冒着可能被戴上投机倒把罪名的风险进城摆起了地摊，形成了零散的小商品交易市场。政府出于民生的考虑对这类市场采取了支持和引导的态度，提出了“四个允许”，即允许农民经商、允许长途贩运、允许开放城乡市场、允许多渠道竞争。义乌原有的商贸基础加上政府支持下先行先试产生的“洼地效应”，义乌小商品市场迅速发展，辐射范围逐渐由周边县市发展到浙江省内外。这是义乌商贸发展的起步期，但仍属于大型集贸市场，人们将各地产品拿到义乌进行集中的买卖活动，与贸易相关的制造业、服务业尚未发展起来，甚至集贸市场也是露天式、棚架式。
义乌商贸的规范化和迅速发展则始于20世纪90年代，商贸发展的重心在于商贸市场的建设。由篁园市场、宾王市场到国际商贸城，义乌商贸市场摊位数量、硬件设施、服务质量不断提高。随着小商品城不断现代化、国际化，其成交额也不断创出新高，（图一）义乌藉以成为全国最大的小商品量贩场所。在建设用地、商城建设过程中政府的支持与引导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与温州模式的“无为而治”相比，这种政府支持在小商品量贩经济发展中显示了独特的优势。

图一：义乌小商品城1999年-2007年成交额，小商品城的成交额在区间内保持了平稳的发展，不断创出新高。数据来自义乌政府网。
对义乌商贸市场起到补充和推动作用的是迅速发展的各种展会，其中以义乌国际小商品博览会最为著名。由主要是本地商家参与的“小商品城名优新博览会”起步，到内贸部（局）、轻工局支持的“中国小商品博览会”，再到外贸成交额占总成交额三分之二强的“义乌国际小商品博览会”，义博会已经成为仅次于广交会、华交会的第三大展会。义博会的迅速起步与快速发展（图二）对义乌商贸城的发展起到很好的补充和促进效果，构建了国际商贸城之外义乌又一重要的小商品展销平台。

图二：历届义博会成交额及较上一年增长倍数，图中显示义博会的快速起步以及稳定的发展趋势，而且较小商品城发展更为迅速。数据来自义博会网站，经作者整理。
义乌商贸迅速发展的另一个支撑因素是发达的物流业，其主体是义乌的联托运业务。在行商时期发展起来的义乌联托运业务随着商贸的发展走在了全国的前列，建成了联系全国大中型城市的运输网络，在运量、安全、价格上具有很强的竞争优势，极大地配合了义乌商贸中心的建设。发达的联托运业务离不开完善的运输基础设施建设，值得强调的是义乌市拥有金华地区唯一的机场，也是全国唯一一个拥有海关的县级市，而且这个县级市并不靠近边界或者海洋。
义乌市场能够在众多商贸市场中脱颖而出离不开两个重要的驱动力：以贸促工、贸工联动拉动的小商品制造业和迅速发展的对外贸易。义乌本地工业的发展得益于政府在1993年提出的“以贸促工、贸工联动”战略。这项战略旨在引导商业资本向工业扩展，发展与小商品市场相关的工业，使义乌市场由单纯的贸易平台转向工贸均衡发展的复合型城市。这项策略取得了明显的效果，义乌市场由原先从温州、广东、福建等地进货而后批发的“买全国、卖全国”转向了现在小商品市场上三分之一的货物由本地制造的局面（图三）。雄厚的工业基础成为义乌商贸市场进一步发展的支撑力量，销地型与产业型的有机结合成为义乌市场的活力之源。

   图三：义乌工业总产值、地区生产总值、小商品城与义博会总成交额。图中显示义乌工业总产值的增长速度高于地区生产总值与总成交额的增长速度，而且相关数据显示地区生产总值中第二产业增加值占据较大比重，工业已经成为义乌经济发展的重要推动力量。数据综合来自义乌市政府工作报告、义乌政府网站、义博会网站。
义乌经济的另一个重要动力是迅速发展的对外贸易（图四），据测算2007年义乌市场外向度达到60%以上，经济外向度也从2003年的24.1%提升到2007年的33.3%，外贸对经济发展占据了不可或缺的重要地位。新世纪，尤其是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后，中国进一步对外开放，义乌对外贸易凭借着义乌市场小商品低廉的价格和一站式购物模式迅速发展。外贸对经济的拉动作用在近几年非常突出，自营出口贸易保持了稳健的增长势头。义乌建设“国际商贸中心”的战略必将推动义乌对外贸易的进一步发展。

   图四：1998年到2008年义乌自营贸易出口额、地区生产总值及自营出口贸易依存度。经历了前六年的迅速发展后，义乌自营出口贸易在近年来保持了稳健的增长势头，自营出口贸易依存度维持在较高的水平上。数据来自义乌市统计局、义乌市政府工作报告。
近年来，在政府推动下金融业、购物旅游等第三产业也呈现了积极发展的态势，为义乌经济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出义乌发展的轨迹是：建设成为有集聚的生产企业支撑的、迅速发展的外贸拉动的、相关服务业高度繁荣的日用小商品专业贸易平台。

二、关于义乌商贸发展路径的思考
义乌能够持久繁荣，保持较高的增长速度，是义乌模式行之有效的最好说明。但是义乌模式能否延续三十年来的辉煌是我们需要思考的问题。
思考一：快速发展的工业能否成为义乌发展的方向？
从图三我们可以看出义乌工业总产值增长速度远快于地区生产总值与主要贸易平台成交额的增长速度，而且工业在义乌经济发展中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地位。但是我们应当看到义乌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商贸平台，也正是商贸平台拉动了小商品相关工业的发展。工业发展的确能够为商贸中心的建设提供强大支撑力量，但是一旦工业发展“喧宾夺主”，进一步导致商贸平台的建设落后于工业的发展，那么义乌商贸经济将很难进一步发展。
应该意识到义乌属于资源缺乏性城市，建设用地不多，面对工业建设用地的大幅增加，义乌将不得不采取限供措施，这将提高低附加值的小商品制造工厂的生存成本；水电资源紧张，水权买卖与拉闸限电在义乌已经是习以为常，义乌工业对水电的需求得不到恒定的保证；本地普工缺乏，中国劳动力价格低廉的优势将从沿海地区开始消失，劳动力密集型的小商品制造业向中西部转移已成为不可逆转的趋势。面对匮乏的资源现状，义乌的需要找到最好的利用途径，而不是追逐短期利益，义乌本地工业制品相较于外地产品所享有的地缘优势不应该成为推动义乌盲目投资于制造业的原因。
另一方面，小商品制造业技术含量较低，即使是所谓核心技术也多属于“know how”，即知道如何去做，而不存在核心部件、关键部位，这使得产品仿造起来较为容易，恐怕这也是义乌工业能够迅速崛起的原因之一；小商品制造业并不存在上下游依赖，产业链极短，这些工厂的集聚主要是对基础设施、靠近市场的考虑，一旦市场萎缩，这些工厂即使本身不转向外地，能够提供较好基础设施也会自然生出本地厂商。使义乌小商品制造业集聚的原因是高度发达市场，市场发达是这些厂房林立的原因，从工业发展的长远计，义乌首先应该维持市场的高度繁荣。
义乌可以而且应该发展与小商品贸易相关的工业，但是工业不能成为义乌经济发展的中心。工业发展应该定位在服务小商品市场的发展上来，因此也应该调整工业发展的简单追求规模与现期效应的思路，转而发展适度规模的、侧重于研发和高质量的小商品制造业。
            思考二:义乌如何提升其作为贸易平台的核心竞争力？
根据前面的论述，义乌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其发达的贸易平台，如何使这一贸易平台进一步拉动经济发展是我们需要思考的第二个问题。在全球化的今天，尤其是对于义乌这样一个市场外向度高达65%以上的商贸城市来说如何更好地发挥对外贸易的经济效应已经成为迫在眉睫的事情。   
从义乌发展的轨迹中我们看出：义乌商贸发展过程中已经有了丰富资金积累的贸易商大多将资金投向实体，发展起与小商品相关的制造业，而中小型贸易商也实现了从“行商”向“坐商”的转变，商贸城、展销会成为主要的贸易平台，而由贸易商转变过去的生产商也成为内外贸易的重要主体，图表一显示了外贸公司与生产企业对外出口贸易状况。
     2003年 2005年 2007年 2008年1-11月 2009年
1-6月
外贸公司出口额占
自营贸易出口比重 59% 41% 36% 35% 40%
外贸公司出口增速 98% 12% 14% 11% -3%
生产企业出口增速 60% 39% 32% 15% 26%
表一：各时段外贸公司与生产企业对外出口贸易状况，数据显示外贸公司在自营贸易出口额中所占的比重有逐渐下滑的趋势，外贸公司与生产企业的出口增速都回落到相对稳定的水平上来，同时外贸公司的出口增速相对于生产企业也显示出明显的落后。表中数据综合来自义乌政府网http://www.yw.gov.cn/ 和商务部网站http://www.mofcom.gov.cn/ ，经作者整理。
义乌规模较大的外贸企业比较少，同时进入外贸行业的私有资本也比较少。浙江义乌市对外经济贸易有限公司、浙江义乌中国小商品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义乌市供销进出口有限公司等义乌市前三强的专业进出口贸易公司均有国资背景，2008年三者的出口额之和占义乌外贸企业出口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强。另一方面，义乌外贸市场鱼龙混杂，皮包公司坑蒙拐骗事件时有发生，其中不乏“有背景”的外国商人。据阿里巴巴报道，挂牌外商或境内外贸公司驻义乌办事处的足有千家之多，然而，截至2008年9月底，经浙江省外经贸厅批准的外商驻义乌代表处只有76家，在义乌外贸局注册的本地公司只有10家。鱼龙混杂的外贸中介市场充满陷阱，根据报案状况，大量的非法中介，利用义乌巨大的外贸商机，每年空手“套”走当地几千万元。正是因为义乌对外贸易尚处于发展中，外贸市场混乱，外贸的操作流程也非常不规范。   
根据微笑曲线效应，从事加工生产的劳动密集型小商品制造业所分配的利润应该远远小于位于微笑曲线两端的研发设计与销售服务所能够带来的利润，这与我们在义乌看到的制造业迅速发展，外贸公司出口状况相对于生产企业自营出口日益萎缩的现状不相符合。有着悠久商贸传统的义乌商人为何放弃能带来更多利润的销售链条，我想原因可能不外乎以下两点：制造企业靠近发达的贸易平台，而且这些制造商们大多是由贸易商转变过去的；劳动密集型的小商品制造业主要依靠低价获得竞争优势，而中国的廉价劳动力能够提供这种竞争优势。
但是我们不应该忽视外贸企业在对外贸易中所能发挥的作用。由于外贸企业的专业化经营和规模贸易的效应，外贸企业在贸易方式的灵活选择、处理贸易壁垒对外贸的影响、贸易方向的多元化、利用贸易融资、提供退税与单证代理等相关服务、一站式的货运物流等方面具有很强的优势。例如：在人民币有升值预期的现在，以美元结算就使得企业盈利受汇率变动影响的风险加大，义乌商人成建新就建议在智利等自然资源丰富的国家可以试行易货贸易，这样就可以减少汇兑过程中的损失。但是生产企业进行易货贸易有其天然的弊端，作为贸易商的专业外贸公司就能够更好地处理这样的交易。义乌进行外贸业务的企业很少进行外贸融资业务，原因是小商品贸易规模小、外贸融资比较复杂、回款速度也相对较快，但是在现金流至上的今天利用贸易融资加速资金流动已经可以在外贸公司的带动下逐步尝试。
促进外贸公司的发展其战略意义还在于进一步控制批发市场，争夺定价权。向微笑曲线的下游即销售和服务环节延伸有利于分享较高的利润额，打破外国批发商对下游市场的垄断，进而争夺小商品的定价权。义乌商人在“明知全部挂进沃尔玛的卖场后，其身价将几倍甚至10倍以上飙升”的情况下，仍然坚守“一个帽子只赚一分钱”的定位，并视为“他能跟世界500强之首的沃尔玛做成生意的关键”。这个故事被广为传扬，但是也说明了义乌需要努力的方向。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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