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说话是表达物象知识转换

对话是感受和体验实体物象，说话行为的性质，说话行为的功能。

说话是使用语音词汇。在语言学是言语、话语，在社会语言学有演讲、交谈、讲授等，它的基本形式是语音话语。话语是语义上有联系、有完整话题、结构上相衔接的一连串语句，而语句是由词组成的。在物象理论看起来，说话是对心灵意识思维中实在者物象的描述、表达，是由实在者物象向语音意象转换的结果。说话是由实在者物象向语音意象转换的观点，可由下面我提供实验心理学的认知实验、语义学和神经语言学的有关证据来证明。

首先，实验心理学的著名斯特鲁普认知实验效应证明，说话是由事物物象向语音意象转换的过程。

1935年，斯特鲁普报告了一项有趣的实验。实验中呈现用不同颜色的墨水写的三个单词。要求被试快速报告书写每个单词所用的墨水颜色。当单词意思和墨水颜色一致时，如用黑色墨水写的“黑”，报告速度要快于报告中性单词，如用黑色墨水写的“房子”墨水颜色的速度；但当单词意思和墨水颜色不一致时，如用黑色墨水写的 “白”，报告速度则较中性单词来得慢。

其次，语义学中的义素分析和语义场（在第109节讨论）表明语义的对象就是语言信息中实在者物象，并且由于实在者物象与实在者的同一性。也可以说，语音词汇中的“义”就是皮尔士“符号三角”中的“符号对象”，也就是主体性哲学认识论中的“客观事物”；也是语言与实在关系中的“实在者”。但是，在物象理论看起来，语言从来没有过、也不能够直接抵达实在者，语言与实在者之间分别有一个内在中介即物象和一个外在中介即实践。这里，我们讨论口语表达形成知识的意象性质。言说话语的始点，往往不是实在者，也不是感官知觉，而是心灵意识思维中的实在者物象。因为我们常常在远距离实在者，凭着记忆思维中实在者物象做出表达。虽然，实在者物象来源于实践活动。对于个人来说，语言并不是先天的，而是后天习得的，一个人说话就要选择已经储存心灵记忆中的语词，如果没有足够的语词储备，当你需要对某种实在者做出表达时，你就不能有效而准确地描述这个实在者。这就说明语词本身是有含义的即词义，并且词义是社区约定的。因为如果词义是说话者自定的，他说出后就没有人听懂，所说的话就达不到目的。因此，我们研究词义的属性，就有助于论证物象与意象转换原理。

一个词就是一个意象，词义就是实在者物象。语义的基本单位是词的义项。义项是词典、字典中同一条目内按意思分列的项目。对词义可以进行义素分析，义素是对词的义项进行分析所得到的最小的语义特征。义素在职能上可以和音位学中的区别特征相比，所以可以把义素叫做“语义的区别特征”。义素没有语音表现形式，不是音义结合的语言形式，如“哥哥”一词的义项是“同胞中年长的男性”，对这个义项进行分析，我们就可以得到[＋同胞、＋年长、＋男性]这几个特征，这些特征是与语音形式无关的。义素不是自然语言的单位，而是理论上分析出来的语义单位。我们可以借助自然语言来描写这些语义特征，但在语言体系中它们是直接观察不到的，当它们集合在一起以后，才体现出词义和句义即语义。在物象理论看起来，这种在语言体系中它们是直接观察不到的“义素”，就是语言意象中的实在者物象。例如，当张某说：“她哥哥给我打的电话。”时，张某心灵意识思维中是联想到了“她”的[＋同胞、＋年长、＋男性]这几个特征的人及其关系的人体物象。不然，张某怎么用“哥哥”一词，而不用“弟弟”或“妹妹”等词呢？由此可见，张某说：“她哥哥给我打的电话”这话语是，由他的心灵意识思维中“她哥哥”的物象转换而来的。

庞蒂说：（9） “物体的命名不是在认识之后，而是在认识本身。当我注视昏暗中的一个物体，说‘这是一把刷子’时，在我心目中，没有我可以把物体归入其中、并通过一种经常的联想和‘刷子’一词联系在一起的刷子概念，但词语带有意义，当我把意义给予物体时，我意识到我到达了物体。”  庞蒂对于“说这是一把刷子”命名认识过程的描述，显然是忽略了一个由物象向意象的转换。即先看到了实在者“刷子”，当他在昏暗中注视一个物体并确认该物体为何物时，就体现了他的物象思维认识即从物体形状上同钢笔、纸张等物进行了区分，然后才有与“刷子”一词的联系，次之才有语音“这是一把刷子”。换句话说，由物体形的区分与确定到词语的选择和应用，这个命名活动是在认识本身，但是，从感官认知到心灵意识思维在微观上是一个很长的认识链条。

说话的心理起点是心灵意识思维中实在者物象向语音意象转换的观点，“命名性失语症”是有力的论据。患者表现为不能给物体命名，如指着电扇问他这是什么？他用手做出扇叶旋转的动作，不能说出电扇的名称。患者以前是知道电扇的，患病后他的心灵意识也知道是电扇，当要求他用语音词说出它是何物时，只能用手做出扇叶旋转的动作，而不能说出语音“电扇”一词。又如拿出一只钢笔，他说是“火柴”，如提示“铅笔”，他会说“钢笔”。这就是说，我们说话是从事物开始的，而事物又在头脑之外，所以，说话的始点是心灵意识思维中的事物物象。也就是说，我们心里有什么事情，就用什么样的词说出。这就是说话由物象向意象转换的道理。

索绪尔符号二元结构，皮尔士的符号三元结构，奥格登和理查兹“意义三角”关系，都是宏观时空中的语言语义学说。它们都没有包含说话活动中 “由实在者物象向语言意象转换”的内容。这说明“物象与意象转换”不是语言本身的性质、功能，而是语言应用过程中产生的事态。这个事态发生在心灵意识思维中。在言语活动中存在物象向意象转换是意识心灵思维的能力及其活动的结果。在言语过程中发生由实在者物象向意象转换，是语言与实在的间接性关系的表现，体现了语言意象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