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房贷告别作者：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 吉莲•邰蒂

今年冬天，爱尔兰Y行行长帕特里克•霍诺汉(Patrick Honohan)将留心倾听“叮当邮件”的声音。在欧洲，“叮当邮件”还是一件新事物。过去10年美国发生次贷危机时，成千上万的家庭为了逃脱他们无法偿还的高额按揭贷款，把房子的钥匙寄还给银行（由此得名“叮当邮件”），将房子和贷款一并抛弃。

直到不久以前，大西洋彼岸的人们对这个概念几乎一无所知。在爱尔兰这样的国家，个人很难完全甩开债务，即使在发生违约后也是如此。
然而，霍诺汉本月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一场辩论中透露，爱尔兰一些按揭贷款提供者推出了“无追索权”贷款，让它们有权在出现违约的情况下收回房产，但无权追索借款人个人的偿债责任。如果这种试行方法推广开来，可能会改变按揭贷款的运作规律：未来，一些借款人能抛下债务一走了之。爱尔兰也将传出叮当邮件的声音。
这是个好主意吗？一些人认为不是。让不负责任的人逃脱债务，对负责任的借款人来说令人反感。当霍诺汉在IMF会议上提出这个议题时，与会的欧洲银行家并不满意。

这种厌恶情绪是正常的，但它没有抓住关键。违约从来就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就按揭贷款而言，对银行来说，比起建立借款人能从不良贷款中脱身的Z度，通常更明智的选择是重组不良贷款（或者从一开始就避免发放不明智的贷款）。但叮当邮件有一个好处：它划清了一条界限。这是欧元区迫切需要采纳的做法——对各类债务而言都是如此。
要理解其原因，可以看一看统计数据。在美国出现信贷泡沫时，家庭债务占可支配收入的比例大幅飙升。但此后该比例降低了20多个百分点。该降幅中三分之二的部分反映了违约，这是银行对拖欠债务者或一走了之的借款人进行止赎的结果。
然而，2008年后，欧元区内家庭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例不降反升。企业债务也增加了。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反映了欧洲增长较为疲弱。但银行在处理坏账方面的行动也的确很缓慢。
部分原因是对未来的不切实际的乐观态度，以及银行缺乏资本来吸收坏账注销。但另一个问题出在法L框架方面：欧洲许多地方根本没有迅速解决不良贷款问题的机制，无论是类似于针对企业重组的美国破产F第11章(Chapter 11)，还是叮当邮件。
就以爱尔兰为例，六分之一的按揭贷款借款人已经发生了债务违约。然而，这些贷款的三分之二从未进行重组。此外，尽管爱尔兰的家庭债务最近略微下降，但Y行的一项研究表明，下降原因是富人尝试修复他们的资产负债表，而不是穷人的去杠杆化进程取得了任何实质性进展。后者的问题依然被搁置。
或许这种状况最终会发生改变。欧洲Y行(ECB)即将进行的新一轮银行压力测试将促使银行执行更严格的Z策。在这方面，已经出现了一些实际改革的迹象。IMF法L顾问肖恩•黑根(Sean Hagan)表示，葡萄牙的企业债务庭外重组（目的是绕开办事效率极低的法T体系）出现了大幅增加。
西班牙的企业债务最近降低了，因为银行在强迫进行债务重整方面更为强硬。西班牙、德国和法国等国家的银行将更多不良贷款卖给私人股本公司，由其积极争取清盘。
但许多圈子依旧缺失一种心态——最显著的是，G僚与银行家没能认识到失败是市场体系无法回避的一部分，而且有时候，一笔勾销比无休止地掩盖问题更值得。
让借款人从不良贷款中脱身或许并不健康；但让大量人群陷入永远无法偿清债务的困境更不利于健康。要找证据的话，只要看看日本就明白了。
换言之，如果爱尔兰对待违约的态度正在发生改变，就算只是一点点，也只会是一件好事，如果这种观念能在欧元区传播开来就更是如此。令人遗憾的是，这个过程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译者/许雯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