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人(Timwang)
窗外蝉声依然鼎沸,就像突然安静了下来。一浪浪的声音中,有没有人觉得有些变化、有些Something Wrong?
杂音不是杂音,类似“GDP是否由于计算技术问题(而非故意误导)的原因高估了一二个百分点”?类似“RMB汇率3季度可能微贬”之类的警示,听来更像是定心丸。
除了资本市场的波动,一切看来如此平稳。任国际国内风云变换,美元/RMB汇率横亘了十七周、GDP则一直7,甚至梦还在稳定推进,在经历了应对资本市场的老妈乱拳打法之后,昨日央行宣布放开境外投资者投资银行间市场,取消额度限制、改为备案管理、扩展了借贷、远期及利率互换等交易品种,仿佛从没听说证券市场的风险可能会向债务与信贷体系、汇率扩散一样。
蝉声依然鼎沸。阿博和几个矿业老板在院口踱着步朝里望,院外耶大妈漫不经心地说道“该来的总还要来的吧,大约在秋季?”普大壮往院外挪了挪盯着又开始漏的油桶不说话,倍儿三扬了扬已盖上一个章的文书斜瞥着大家,谁都装作没看见。院里暑气湿气一起蒸腾、知了们似乎更卖力地唱赞歌、咏梦想,不知是谁,低头神经兮兮地叨叨着“欠了两年的流水啊、欠了两年多的流水啊”,又似下定决心般挫声念道:二年的流水,没啥!没啥。永民大哥十指交叉贴在胸前好像在看电视,昨天他卖掉了一成股票、现在却盯着院东头也属于他的小九十平房子、低声念叨着国家队、国家队;赵大妈带着哭腔讲电话“嗯,现在把基金卖掉就亏惨了呀,但是。。。嗯、嗯、嗯,好吧”,可前些天银行前台漂亮亲切的女经理也是这么给她说的;看永民哥、赵大妈那紧张样,小文姐笑吟吟地从中式香云纱罩衣里甩出被小叶紫檀、各种菩提子围了半截的玉臂,哼着“全世界都在学中国话”的小曲,是啊,院里有点小钱的就房叔老张和她没有炒股票,参加过几次雅集后,她的钱都弄了挂件、茶具这些个玉石木头瓷器了,对这些个稀缺玩意儿光听听别人说它们一直在涨也就笑醉了。厂长老王又为了点鸡毛蒜皮和他婆娘吵上了,今天说是高血压、头疼没去上班,可又怎么样呢,以前他不是最瞧不起北院小金那种有点小病小雨小别扭就歇家辞工的啃老做派吗?
蝉声鼎沸。铁树开花了、密簇簇的黄花旁嗡嗡地绕飞着蜜蜂或食蚜蝇,像是在咏叹一个奇迹,没人看见它最下面几排的叶儿打卷、发黄了;无论你怪它或你想它,鸦儿们兀自更忙碌地飞来又飞去、飞来又飞去。院里愈发地闷热了起来,“会不会下大雨呢?”“不会吧?不会的,中央台天气预报说是一直要晴下去的,总不能听你瞎说的”。于是有好些人拿出前几天被打湿的床单来晾,甚至有人把冬被都拿出来晒了,院里、枝桠间花花绿绿地,仿佛更现出一派繁花似锦的气象。燕子飞得更低了,有人看见朱槿和桂树的叶子在乱颤吗?一滴水落在我的脸颊上,哦,雨还没下,我闷得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