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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9-04

经济学原理是关于人类选择行为及其相应社会后果的一套定理。主流经济学坚持个人主义方法论,从个人选择行为推导出社会结果或社会现象,以此来解释这些结果和现象。

经济学通过分析个人选择理解了市场配置资源的性质、机制和效果。但是,现实经济中,除了个人选择之外,还有集体选择,这是非常现实和重要的问题。第一,对集体选择的理解,可以加深对个人选择的理解;第二,个人选择涉及的资源配置,并不能完全覆盖社会资源,集体选择涉及的这部分社会资源能否达到有效配置,对经济体系也具有重要意义;第三,集体选择涉及市场与政府的关系,而这恰是经济学中长久讨论、却一直难有定论的问题。那么,经济学对集体选择如何处理呢?在普通教科书中(初级、中级和高级)通常在市场失灵的分析中处理集体选择(当然极少使用这个名称),作为一种补充。所以,学生一般都不了解经济学分析集体选择的系统知识。

J. 史蒂文斯(1993)《集体选择经济学》(杨晓维等译,上海三联书店2003年)是系统分析集体选择的一本不错的著作。作者基于公共选择理论和福利经济学两个经济学分支的知识综合,对集体选择的性质、集体选择与市场的联系、集体选择与政府的关系进行了条理清晰的讨论。“本书的目的就是提供一套经济理论,以更好地理解集体选择问题,并找出它们的共性。”(第1页)公共选择理论与福利经济学是观点差异很大,前者是市场信奉者,后者则强调市场失灵和政府有所为(起码公共选择理论家是这么认为的)。全书共11章。除第1章导论之外,第2章给出集体选择的理由:市场在效率和平等两方面可能存在的失灵。第34章具体阐述市场的两方面失灵,并在第5章分析市场失灵的各种可能的自发解。第610章分别讨论以政府为中介的各种集体选择模型:第6章假定公众直接参与集体决策,不需要被通过选出代表进行;第78章分析代议制政府的集体选择;第910章讨论行政政府的集体选择。最后第11章简单分析了美国联邦系统中的集体选择。第610章实际上梳理了新古典政治经济学关于政府行为的主要模型:第一,直接参与制下的投票。第二,为解决投票难题而形成的代议制政府,以及这种政治体制中的政治供给者和政治需求者之间的关系。他们的行为原则均是自利原则。这里先假定作为政治代理人的官僚(行政政府),仅仅执行被选出的政治供给者(立法政府)给出的命令。第三,将政治代理人的官僚考虑进来,同样使用自利原则。

集体选择的必要性来自市场失灵,这是经济学的共识。市场失灵既表现在效率方面,也表现在公平方面,应该从哪一方面考虑?还是两方面都要考虑?学习经济学的学生对前一方面的市场失灵了解较多,但对后一方面的失灵却知之甚少。客观原因在于,经济学分析效率是强项,而分析公平时不会比普通公众强多少,比较优势决定了经济学分析总是侧重于效率。

如果某种物品生产的太少或太多(相对于社会最优量),市场就会因效率原因而失灵。同样,市场也会因公平的原因而失灵,但怎么衡量公平程度呢?最简单的衡量方法就是,如果市场给予一些人的报酬太多,而给予另一些人的报酬太少,可能意味着市场因公平而失灵。但这种衡量存在的问题太多。如果说效率衡量方面有都能接受的最低限度的帕累托标准,在公平方面根本没有这种都能接受的最低限度标准。

存在两类关于公平的哲学观点:一类是自由意志主义,一类是功利主义。自由意志主义是哲学家诺齐克(R. Nozick1974)提出来的。他指出,人们通常将社会总收入作为再分配的总资源,这是错误的。社会本身不能赚取收入,只有单个社会成员赚到了收入,政府不应该为了实现任何一种社会目标,取走一部分人的收入给另一部分人。他认为,讨论社会多大程度不平等才合意的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不正当的。具有正当性的,是对经济结果的产生过程进行评价,只要决定收入分配的过程是公正的,它所引起的分配无论如何不平等也是公正的。只有当收入分配是以不公正手段实现的情况下(过程不公正),政府才有义务解决。自由意志主义的结论是,机会平等比收入平等更重要。

功利主义观点有三种形式:一是绝对平均,这种形式连功利主义者自己也不认为值得推荐,因为通过政府实现的人际之间再分配会导致收入漏损。二是罗尔斯(J. Rawls1971)提出的最低阶层的最大效用。三是总效用最大化。卡尔多-希克斯补偿标准就是基于总效用最大化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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