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万宏源 10 月 16 日长篇,30页。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98年纺织业“压锭”、国企“抓大放小”、债转股等一系列成功的改革,正是如今全盘改革大棋的雏形。在92年“南巡讲话”后,举国上下经济建设热情空前高涨,固定资产投资增速连续3年高于30%,几年之间,我国迅速从供给不足转为供给过剩。时至97年,家电价格战大行其道,CPI&PPI双双由正转负,亚洲金融危机拖累外需成为了压垮经济的最后一根稻草。进入98年,一季度GDP增速滑坡仅7.3%,“保8”作为一个时代的标志被正式提出,纺织业“压锭”也拉开序幕,同期国企“抓大放小、三年脱困”的总体目标被明确,入不敷出的中小国企退出历史舞台。99年后,四大资管公司相继成立,批量剥离不良资产;国企兼并重组有序推进,集中度大幅提升。伴随着新世纪后我国加入WTO,以及商品房时代的正式到来,经济步入了新周期。
虽然两轮改革的背景极为相近,但也有四大不同:(1)产能过剩的原因:98年是供给加速追上需求;15年是“四万亿”后遗症叠加需求降速。(2)产能过剩的结构:98年表现为全行业过剩,尤其以中下游的消费品为主(家电、纺织、酒类);15年的过剩以上游资源品为主(煤炭、钢铁)。(3)国企改革的阶段:98年还处于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攻坚期;15年的国企在股改后更加靠近市场,混改是新的主线。(4)经济发展的阶段:98年稳增长依然是重中之重;15年防风险成为了新的任务。
“十三五”期间经济驱动力青黄不接,正是传统行业刮骨疗毒、静待新经济崛起接棒的五年。对于上游企业而言,可充分借鉴纺织业“压锭”的经验,分三步走:1、行政化去产能先行,迅速修复企业利润;2、国企兼并重组次之,行业集中度得以提升;3、混改治本,资产负债表修复后的国企回归市场。对于中下游传统制造业而言:过去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受低价原材料、人力成本补贴的发展必然难以为继,制造业升级势在必行,大浪淘沙后剩着为王,转型无望的低附加值制造业成为历史。对于新经济而言:截止15年末,27个战略新兴产业占GDP比重仅有8%,尚不能支撑经济。在国家中国制造2025、双创等国家战略的扶持下,预计到2020年将达15%,逐渐成长为新的驱动力。
聚焦当下,供给侧改革就是广义上“国企改革”的一个组成部分:它的作用是快速修复上游国企利润,增加这部分国有企业对社会资本的吸引力,最终通过混改来恢复供给弹性。98年后纺织业朝气蓬勃,净利润在2000-2015年间复合增速20.4%,杠杆也从76%单调下降至54%。其核心原因在于:国家在2001年撤销了纺织工业局,同时纺织业协会成立,大量国有纺织企业被民资收购。可见供给侧改革只是第一步,国企最终回归市场才是关键。
煤炭:巩固胜利果实阶段,改革重心转向兼并重组。后去产能时代,投资机会由面聚焦到点,关注山西七大煤炭集团,其产业链条短,业务同质化严重、资产证券化率极低。此外,6月省内国改纲领性文件出台,9月11号国务院更是罕见回函力挺山西国改。
钢铁:从市场化到行政化,减量发展时代龙头受益。钢铁行业去产能初期的定位更偏市场化、地方政府人员安置压力更大、企业成本曲线相近、表外产能较多这四大特点,导致其去产能更艰难。然而目前已经基本完成表内去产能1-1.5亿的总量目标,未来地方龙头整合区域市场是最大趋势。
电解铝:执环保之剑,破而后立。电解铝产能小幅过剩,叠加下游需求仍在增长,因此短期去产能治标不难。但要保证行业长期健康运行,一方面需要执环保之剑,倒逼产业工艺提升,降底污染能耗;另一方面,着力推进电改,并规范自备电厂运行,抹平区域间不平衡的成本差异。
火电:盈利短期难改善,央企强强联手是核心。2017年8月纲领性文件出台,9月第一批煤电机组关停名单面世,国家去产能主战场已经转移。但目前火电设备较新,且电价非市场决定,因此电企盈利短期难改善。以五大电力央企为核心的横向重组、和纵向“煤电联营”将帮助电企度过艰难时期。
水泥:去产能钝刀切肉,政企协同控产量是关键。2015起行业自救完成“控产量”的前半程,但为了防止“休眠产能”复产,2017年起政府开始加速推行环保督查、错峰生产,7月底首次明确去产能目标:“压减熟料总产能20%”,由于真正的落后产能较少,预计通过重组“软性去产能”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