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思维成熟理性的华人,在冷静之后忍着痛苦,决定给医院一个整改机会,为了不让更多的孩子在病中受到非人性的虐待。中国正在改变,全世界都看得到,希 望儿科医院不要让母亲们哭干眼泪,让中国人丢脸!(SYDNEY 的家长)
同一天我们给美 国领 事馆递交了这封信,美领馆承诺会作出最大努力和相关部门交涉。同一天我们接到医院电话,要求到我家来访看望孩子。我们拒绝,但答应去医院和院长开会交涉。 副院长王艺参加,传染病主任和护士长还有医务处的一位陆姓的处长。王院长用了20分钟说了一堆官话和道歉之类的套话。轮到我发言,我告诉他们一件事,就在 昨天下午,孩子上了车不肯绑安全带,因为她听到保姆说了那个可怕的“绑”字!医生们都低下了头,大家鸦雀无声,只有陆处长冷笑地攻击我:“三岁的孩子懂什 么是安全带?”我平静地说:“你是一个父亲吗?你有孩子吗?他点头。我说:“等你买了车再来问我这个问题,美国孩子生下来从医院出来回家就绑安全带。”那 个姓陆不服气,四周寻求答案,你们说三岁孩子懂安全带吗?没有人理睬他。他接着说:“你们将孩子送到我们医院,也是信任我们医院,我们有50几年的信 誉。”我回答他:“我送来这里,不是因为50年的信誉,是因为离我家近,而你说的信用那是垄断的信用,是50年没有私人医院竞争的信用,不是你们真实的信 用。如果是自由竞争市场的医疗体制,你这样的人不会坐在这里,我们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他追问我:“孩子是美国生的,那你们是不是中国人?是不是中国 人?”连问两次,十分激动。王院长连忙制止这个如此低级的问话。我不屑回答他了,丈夫看着他慢慢地肯定地说:“不是!我是美籍,她是加拿大籍。”这次他终 于闭嘴。我从来没有因为国 籍大声宣扬过,留学生的复杂心理他不会理解,我连宣誓入籍效 忠英女 王的时候都没有举起手,誓言也是混过去的。盼望有一天能够全球通,可怜的老百姓不再受护照和国 籍的限制,**距离我们太遥远,美国都不够格谈**,在**面前没有国家这个词。而今天让我心里痛快又难受,第一次表明我的国籍的时候,面对的居然是同 胞。
我接着说:“在座的医生院长你们都是母亲,你能想象三岁的生病的孩子一个人抱着奶瓶走进电梯,旁边的护士连她的小手都不牵一下冷眼旁观吗?她是生病的孩 子!!”我哭着强调说。她们递给我纸巾,那一刻,她们似乎被我说服,再次低下了头。
丈夫接着说,中国的医疗体制烂到骨头里,我们这样拿媒体压制你们,是想你们有所改变,但是你们一家改好了,也只是冰山一角。即使这样,冰山融化总有开始的 一个角。”大家居然都点头认同。王院长承诺:除了公开道歉和经济赔偿不能承诺,其它的整改措施都承诺,马上进行,工程师已经开始布线了,一个星期之后,每 个病房都会安装好摄像头,大厅设置家长休息区,医生站着,家长做着才对,我要是遭遇这样的医生,我也会受不了,该开除的降级的马上办不留情。我们从来就没 有对经济赔偿和医院公开道歉做什么指望,中国医院太少了,这样的体制还需要这些大医院为老百姓治病,好不好也没得挑,把他们搞臭了,人们更没有地方就医, 是不是好事变了坏事,我一直很矛盾,这也是我们迟迟不愿意美国媒体插手的顾虑。但是5条整改措施如果实现,那就值得了,孩子和我没白遭罪,至少我不再听到 母亲们的哭声,这让我彻夜难眠。临走他们拿出一包礼物说是给孩子的,我们拒绝了。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去看那栋隔离的楼房,丈夫搂紧我说:“我们 的力量太小了。我说,至少以后那里面不会有哭声。”那天之后,很多朋友亲人都对我说,医院是应付我们的,他们不会整改,把这段时间混过去了,不了了之。
11月25日下午五点,王院长打来电话,告诉我承诺一周汇报的时间到了,她说4周以后,上海市彻底废除不能看不能陪的制度,正式文件已经抄送上海市卫生 局,所有病房将对母亲开放,和孩子小床配套的母亲陪伴床已经量好尺寸外出加工了,摄像头不用装了。我惊喜得很,这比期望的好太多了,想着当初孩子睡在我身 边,那该有多安慰啊!我连忙多谢她!趁机称赞医院的效率。
几天后,医院邮寄来了那天被我拒绝的礼物,四包奶粉和一个玩具,奶粉送人,我心里仍有余悸,留下了玩具,孩子拆玩具的时候我趁机问:“是医院送来的,医生 说你很勇敢。”孩子头都不抬,想了一会儿说:“SYDNEY在医院的时候,还是有点可怜的。”我哽咽说:“孩子,原谅她们好吗?”她点头。
无意中发现丈夫的日记这样写:
妞妞从手足口病中康复,我们却像把她从鬼门关前就出来一样惊吓一场,对她这样可爱的孩子,好像很多不能超越的力量存在,不可思议。妞妞抱着奶瓶对着我们流 泪的画面,令人难以忘怀,我看着今天的她,每天的她,心中充满喜悦。
去复旦和几位医生领导对话,我们面对的,一起面对的,是一个生病的国家,或者更精确地说,是一个大病一场差点死掉,现在又活过来的国家,我们不想让它死 掉,因为它活过魂来是那么难能可贵,让医院知道,满足我们的要求,是在用药治疗它,所以要笑纳不能拒绝,今天他们似乎有几秒这么认同了,足够了,不愧还是 聪明学医的人。
此事就这样告一段落,我作为母亲,心里的痛需要很长的时间愈合,孩子比我恢复得快。丈夫说,好像我受的刺激比孩子大,成人比孩子更难原谅别人。在这样一个 国家,很多看来无可救药的事情,只要努力,还是有希望改变,即使我们是无权无势的小人物。
感谢此期间关心SYDNEY的蔚蓝幼儿园珊瑚班陆老师、白云老师、园长、和幼儿园医生。
妞妞(SYDNEY)妈妈2009年12月14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