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经济学是一个充满假设的世界。但假设如果与现实脱节,就会推导出一系列错误的理论,就像宏观经济学那样,其中包含了不接地气的“同质化”假设,将霎那看作永恒的“短期化”假设,视病态为常态的“投机化”假设,将宏观经济学建立在一个虚拟的“象牙塔”中,导致了……
经济学是一个充满假设的世界。
假设资源是稀缺的……
假设技术是既定的……
假设供求是均衡的……
最厉害的还是“其他条件不变”假设——假设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我,情况会怎么样?
之所以有什么多的假设,主要原因是因为经济学家们很懒。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复杂,他们都通过这些假设,给经济活动设定一个特定的环境,然后闭门造车,像中学生推论数学公式一样,经过一番简单的演绎,就能推导出经济现象的一个个模型,或经济活动的一个个理论,就可以向社会交差了。
当然,如果这些假设不能成立,经济学就会变得很尴尬,因为之后的一系列推论,结论也肯定是错的。只不过大家都奉行了中庸之道,行有行规,很少有人揭穿这点,所以,一直以来很多经济学的错误被掩盖了,无论是微观的,还是宏观的。
宏观经济学也会有假设上的错误吗?它们都有哪些呢?
我认为凯恩斯在创建宏观经济学中至少存在三个假设错误:不接地气的“同质化”假设;将霎那看作永恒的“短期化”假设;视病态为常态的“投机化”假设。
1、不接地气的“同质化”假设
同质化与假设“同质化”
同质化是指某事物在形式、内容、性能、用途、价值、技术含量等主要方面趋同的现象。如、报纸媒体在新闻价值判断、同题报道角度、新闻版面编排和新闻信息来源日益趋同的现象;智能手机从产品外观设计延伸到硬件配置都向双摄,全面屏,椭圆home键靠拢,出现“千机一面”的现象。
不过,这些想象只是个别的,我们的现实社会还是一个充满差异化的世界。在现实世界中,商品种类繁多,据不完全统计,在市场上流通的商品有25万种以上,国家统计局把这些产品和服务划分为三次产业,96个行业。这些产品有终端产品,如汽车;有工业原料,如钢材;有有形产品,如电脑;有无形产品,如软件;有高科技产品,如机器人;有初级产品,如番薯;有新产品,如智能电话,有传统产品,如收音机;有属于朝阳产业的,如电动车;有属于夕阳产业的,如摩托车。总之,产品的世界就像一首诗: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市场中商品的种类越多,差别性越大,人们享受的物质就越丰富,生活就越幸福。但对经济学却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微观社会提供的商品和服务如此千差万别,极大地困扰了经济学家们对经济现象的了解,特别是从整体上对经济形势的分析、了解,极大地增添了经济学家们的工作负担。所以,为了从宏观上把握经济形势,一代经济学大师凯恩斯先生,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点子,就是对所有商品进行“同质化”假设。
将世界上本来千差万别的商品假设成为形式、内容、性能、用途、价值、技术含量趋同的商品,然后再推导整个经济形势的变化。这种将25万种商品浓缩成一种商品来研究的方法,在学术上简直是一个化腐朽为神奇的创意,听起来都匪夷所思,其实原理却非常简单。因为所有的商品都具有“价值”这个共性,只要用货币来表示不同商品的产值,就能完成这种转化。
不过假设就是假设,它永远不能替代事实的真相。就像一个警察在办案时,将一件没有发生的事,假设成为发生过的事,然后从“常理”和“情理”角度推断案情的真相。这种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桥段,如果是发生在侦探小说里,还可以看作是无巧不成书,不伤大雅,但如果要是发生在现实世界,就难免会制造很多冤案。有时为了解释造成冤案的合理性,又需要用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的掩盖下去。凯恩斯在创建宏观经济学的过程中,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比如说,凯恩斯通过价值或者货币这个共性,将25万种商品“同质化”(假设)成一种商品,这算是第一个谎言。
第二个谎言是对制造商品的劳动力,进行“同质化”假设。在现实世界中,25万种商品有终端产品,有原材料产品,有高科技产品,有初级产品,有新产品,有传统产品……从生产的角度看,对分属于不同行业、制造不同商品的从业者,要求的技能和素质会有显著的不同,比如造导弹教授的一般能做茶叶蛋,做茶叶蛋的家庭主妇一般造不出导弹;总裁一般都会打扫卫生,打扫卫生的清洁大婶一般做不好总裁。
而在宏观经济学中,如果存在不同素质和技能的劳动力,从匹配的角度,就理所当然能产出千差万别的商品。于是,为了维护商品同质化这个谎言(假设),必须再增加一个劳动力“同质化”的谎言(假设)来圆谎。好在不同行业、岗位的劳动有货币报酬这个共性,不同岗位的劳动就可以按照一定比例进行换算,比如将袁隆平的作用假设成为10000个农民的作用,将爱迪生的贡献假设成为10000个农民工的贡献。当然,实际上这些科学家的价值是难以准确计算的,所以这种换算并不能成立,只能是一种“假设”。
在确定了商品的“同质化”和生产商品的劳动力“同质化”后,接下来,宏观经济学就可以进入分析总生产量变化的阶段了。
在现实社会中,影响各个行业、各种商品生产量的因素很复杂,按照凯恩斯当年在《通论》的现身说法:其中包括“现有劳动力的技能和可用的劳动量;现有可用设备的质量和数量;现有市场的技术水平;竞争的强弱程度;居民收入差距及消费者的嗜好和习惯;不同强度劳动的负效用以及监督和组织活动的负效用,以及社会结构等等因素”。
当然,凯恩斯说得比较拗口,通俗点的说法就是包括“技术、资源和成本”等等供给因素,都会影响到不同行业生产量的变化。
这些种类繁多的供给因素,可不像商品和劳动那样方便做“同质化”处理,那如何让它们不影响到被“同质化”的总生产量变化呢?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它们消失。解决的方法也是现存的,就是把“其他条件不变”的假设再搬出来用一遍。
所以,在设定了商品与劳动力的同质化以后,为了保证商品在宏观经济学中以“同质”的身份活动、变化。凯恩斯将所有会影响生产量变化的供给因素全部假设为“既定”因素,“不考虑或者不计入它们变动所造成的影响和结果”。
经过这三个假设之后,宏观经济学已经可以基本上运作了,不过,这三个假设都是假设,并不是现实社会的真实状态。
比如,在商品差异化的状态下,需求方面,个人的收入增加时,用于购买各个行业产品的数量不一定同比例地增加;购买不同商品的支出增加时,不同商品的价格还会做出不同程度的反应。因而改变总支出,用于单个行业产品的相应支出一般不会出现同比例的变化,特别是新兴产业产品和传统产业产品的需求弹性存在着很大的差异。
也就是所有商品对总收入、总支出变化,会作出相同反应的假设是错的。
在劳动力存在差异的状态下,劳动者技能的转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很多特殊岗位的劳动力,在不同行业中根本不能互换,因而会出现某些夕阳行业劳动力过剩,而另一些朝阳行业的劳动力却供不应求的状态。令宏观经济的产出量和就业量这二者因此不能同比例增减。
也就是不同岗位劳动力可以互换的假设也是错的。
在现实中,对宏观经济波动的影响,本来包括“技术、资源和成本”等供给方面的十几大因素,经过“同质化”处理后,影响总产值变化只剩下“消费倾向,资本边际效率表和利息率”这三大需求因素。
也就是剔除供给因素对经济周期的影响是不妥的。
所以,在这些“大胆假设”之后,即使再小心求证,理论与现实也渐行渐远,这样推导出来的宏观经济理论必然是错误的。
2、将霎那看作永恒的“短期化”
宏观经济学的这些缺陷,稍有常识的人都能发现,更经不起经济学家们的推敲。但事实上,在以后的80年里,宏观经济学的这些缺陷并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野,这是为什么呢?
原来,最早发现这些缺陷的就是凯恩斯本人,他在别人发现缺陷之前先人一步做了补救。他补救的方法是,又给他之前的假设设置了一个“短期化”的假设。
他的“短期化”假设是这样的:按照正常情况,包括“技术、资源和成本”等供给因素是会影响产值波动轨迹的,但是这个时间比较长,比如在19世纪,平均要10年时间,“技术、资源和成本”的巨变才能改变宏观经济原有的运行轨迹。但是我们现在研究的是一段短时间的经济现象,具体时间有多短呢?就是在“技术、资源和成本”等供给因素还没来得及影响宏观经济波动的这段时间。
从逻辑上来说,他的“短期化”假设对之前“同质化”假设的补救是非常有效的,你想在“短期化”内证明“技术、资源和成本”等供给因素,会对经济周期内的波动造成影响,比去证明“你妈是你妈?”还难。
当然,过去不能证明,并不等于现在不能证明。因为随着科技的发展,到21世纪“技术、资源和成本”等因素影响经济波动轨迹的时间缩短了,由过去19世纪的平均10年,缩小到现在的2~3年。而每一个经济周期,即使是最短的周期也有4年。这就意味着“技术”的巨变可以渗透到每一个经济周期之中,凯恩斯将“技术、资源和成本”等供给因素排除对经济周期影响的假设,就完全失效了。
3、视病态为常态的“投机化”
正如凯恩斯所说的,“在长期中,我已经死了。”凯恩斯并没有看到他的宏观经济理论被揭穿的那一天,也无须为此担心。
就当时而言,困扰凯恩斯创建宏观经济学的不利因素,是一系列的假设之后,排除了包括“技术、资源和成本”等众多供给因素对宏观经济的影响,他手里能影响宏观经济的工具变得特别稀少,仅剩下消费倾向和利息率两项。所以就变得特别珍稀,每一项都想用到极致。
比如他手里的利息工具,他认为利息率对经济波动的影响非常重要。但是要证明利息率的重要性,不仅要赋予利息的超能力,还要打造一个能发挥利息超能力的良好社会环境。就像我们很多家长为了自己的孩子事业有成,要安排他进好的学校,安排他进好的单位,再给他一个能发挥自己特长的环境。
凯恩斯为发挥利息率的超能力作用,则在宏观经济学中添设了一个“投机化”假设。凯恩斯给利息率安排的“投机化”环境是这样的:因为股票的发行,资产证券化的深化,资本主义社会已经变成了一个“赌博夜总会”。人们的投资行为已经完全被投机行为所替代,不再有理性的长期投资,只有赌博性的短期投机。如《通论》中所说,“像一个农民,早饭后根据气象记录,于上午10时至11时决定把资本从农业经营中移走,并重新考虑在本周稍后是否还回到农业经营中来。”因此,利息率的变化成了影响人们投资的唯一因素,所以调整利息率,就能改变社会的投资总量,然后影响到生产和就业。这也是《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这个书名的来由。
当然,凯恩斯这个“投机化”假设也是不成立的。就我发现,凯恩斯认为利息率影响经济波动的理论,存在这样两大错误:
第一、他认定资本主义已经变成了一个“赌博夜总会”的假设不成立,凯恩斯描述这种投机现象只是发生在20世纪20年代美国大牛市“谁想发财,就买股票”中投机的一幕,并不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常态。在以后的几十年里,投资活动中的投机行为远没有凯恩斯描述的这样严重,甚至还出现巴菲特这类价值投资型的成功典范。
第二、投资实业才能扩大经济规模,增加就业,而投机只是“零和”的交易行为,并不会增加社会的投资量,直接影响实体经济,所以在现实中,通过利息影响就业的货币通论是无法运作的。
比如上市公司投资新项目,添加固定资产,购买原料等,那是实打实的实业投资,将影响到公司的产值和就业。但是这种投资,一旦投入就无法退出,只能增加,不能减少。如果是参与上市公司增发、配股等,虽属于证券投资,投入以后也不能随意退出。无法退出的投机就无以为继,无法利用市场的波动再次进行买进、卖出。如果只是在证券市场买进、卖出,那就只是属于证券投机交易,它无法影响到实体经济的运动。
像凯恩斯说的那个“农民”,如果这个“农民”只是从证券市场买进投资农业的股份,他的确可以随时卖出,但是这种证券交易,对总量经济的波动分析没有什么意义——难道是要分析交易佣金和印花税对经济波动的影响吗?统计部门也从来不会将证券交易金额纳入投资额来统计。如果这个“农民”是初始投资,那么即使他转让了对农业的投资,也需要有人接手,从整个社会来说投资并没有退出,而是实打实的增加了。所以凯恩斯把农业的实业投资描述成T+0的证券投机比喻,就显得十分荒唐,因为在现实中没有一个农民会这样做,也无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