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才之始
桑弘羊,在当代并不是一个经常被提起的人。
但在西汉,他绝对是属于家喻户晓的人物。而且,早在小时候,就已经是洛阳地区的名人了。
因为他有一项特长。他很能算。
不是算命的算,是算术的算。
当时人们数学普遍不太好,算个十以内加减法用不用扳指头我不知道,但肯定要用到算筹(那时候还没有算盘),每次都要弄来弄去才能算出一个数来,非常不方便。
但桑弘羊不同,他不用算筹,而是直接心算,又快又准。
估计这跟他的胎教有关,因为他家里是商人之家,从小就接触什么“二一添作五”、“抹个零头”之类的,打娘肚子里可能就已经在掰着指头算自己还有多少天出娘胎了。
因为桑弘羊智商太高、太有名,据说,13岁的时候就被加官为侍中。
13岁啊,大多数人小学刚毕业,中二病都还没得,别人桑弘羊连国考都不用参加,就已经当官了,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具体关于他如何进宫的,并没有可靠记载,说法很多,目前一个比较可信的说法是汉武帝亲自征兆他进的宫。
我们知道,汉武帝本人也是聪明绝顶,三四岁就能背上万字的书,具有惊人的记忆力,7岁的时候就是因为超强的领悟力,才被景帝改名为“刘彻”的。
据说,在一次数学课中,年少的武帝听说了洛阳神童桑弘羊的传闻。
尽管他自己也很聪明,但还是被这种特殊的技能加持给震撼了。那感觉,估计就跟我们今天看“最强大脑”上一个小学还没毕业的小孩秒算四位数乘法,而且比一堆大学生用计算器算的还快还准一样。
汉武帝很激动,专门开辟绿色通道接桑弘羊入宫。
桑弘羊入宫后,汉武帝对他的特异功能仍不敢相信,有一次特意问他,你不是很能算么,知不知道我的宫殿有多大?
桑弘羊略一思索,噼里啪啦报了一大堆数字,不管对不对,至少看起来很对,再一次震住了汉武帝。
从那以后,汉武帝应该都没有再问过他算术问题。
不要在专业人士面前问专业问题,暴露自己的无知。这估计就是汉武帝当时的真实想法。
但他也没有问过桑弘羊别的问题,因为汉武帝很忙,和他崇信“无为而治”的前任们不一样,汉武帝喜欢干事。
干事是要钱的,而那时候,汉武帝不缺钱。
过去几十年里,虽然桑弘羊有很能算的特技,但汉武帝不需要他。
精打细算是穷人的过法,有钱人喜欢任性。
不过没关系,是猛人,就总有上场的机会。
2 猛人上场
虽然当官很早,但一开始桑弘羊升迁并不快,直到40岁的时候,才被汉武帝任命为大农中丞,这是汉代财政部门最高长官——大农令的主要助手,相当于财政部部长助理甚至是副部长的职务。
不是因为时来运转,而是因为,汉武帝缺钱了。
不算不行了。
虽然汉武帝即位的时候国家富得流油,但由于汉武帝文韬武略,太过牛逼,不是打匈奴就是打匈奴,烧的都是钱。
甚至不打仗也在烧钱,没办法,家大业大,不花钱也显得忒小气了。
比如公元前121年,匈奴休屠王(这名字霸气)被浑邪王(好吧,这个更霸气)所杀,然后,浑邪王率众归附汉朝。
汉武帝一口气在全国征发了三万辆车去接他们,所花费的赏赐费用达一百多亿。
长年累月下,文景两朝积累的家底终于消耗殆尽,财政已经开始亏空。
汉武帝自己也着急了,想了很多办法。比如脑洞大开设了一个“武功爵”,花钱就能买,买来不仅可以封爵,还能减罪。
这不是虚无缥缈的天主教赎罪券,这是真金白银真刀真枪的赎罪券,一共有11级,共价值30万元。
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
机会难得,清仓大甩卖。
30万,你买不了吃亏。
30万,你也买不了上当。
……
真是价格公道又实惠。
当然,汉武帝最大的创举,还是在于设立了一个典型——“卜式”。
请注意这个奇怪的名字,不是一个物名,而是一个人名,没办法,过去的人名取得就是这么难记。
此人在当年武帝打匈奴的时候,曾上书提出,愿意捐献一半家财买飞机大炮,支持国家打匈奴。
后来,他又多次捐钱给政府。
简直就是感动西汉年度人物。汉武帝本人也十分感动,不仅对他封官进爵,还赏赐良田。用曾流行的话,大概就是汉武帝表示:你这个B装的好,我给满分。
然后西汉中央政府趁热打铁,下发了《关于学习卜式同志优良作风的重要通知》,一时掀起了各大富豪纷纷捐钱的风潮。
当然,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汉武帝找了个机会,号召老百姓捐钱,搞资金回笼。
真是外行搞经济,简单又粗暴啊。
但事实上,这些做法对当时的西汉经济而言只能算杯水车薪。
眼看,国家经济就要硬着陆,摔得七零八落了。汉武帝也越来越急,他一连换了好几个财政部长。
钱不够花了,当然要找管钱的人出气。
还好,汉武帝终于找到了正确的人。
经济的事儿还是让懂经济的人来干吧。
猛人终于上场。公元元鼎元年(公元前115年),年届不惑的桑弘羊被任命为大农中丞。
桑弘羊终极操盘手的生涯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