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开大学经济学院教授，行为经济学研究中心主任贺京同问答汇总

逐梦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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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 2019-09-26

贺京同

个人简历：
博士，南开大学英才教授，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南开大学滨海开发研究院副院长，南开大学行为经济学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协同创新中心研究员，美国University of Minnesota 双城校区访问学者，美国Brown University高级访问学者。

主要研究领域：

1.行为经济学理论；

2.实验宏观经济学；

3.行为金融学；

4.宏观经济分析与预测。

代表作品：
1.决策效用、体验效用与幸福《经济研究》2014-07-20
2.行为经济学的兴起及其与新古典经济学关系的演变《中国社会科学》2019-05-25
3.适度弱化投资趋同有利于新常态下的经济增长光明日报(理论版)2015-10-14
4.投资趋同、政策导向与稳定增长《南开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03-20
5.市场化程度、供给侧管理与货币政策效果《南开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6-03-20
6.创新是引领消费扩容升级的根本途径《学术前沿》2019-01-30
7.“情义”经济的独特优势与发展路径《人民论坛》2019-07-05
8.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背景下的税收结构优化研究——基于实验宏观经济学方法《南开经济研究》2019-06-22
9.供给冲击、需求冲击与我国最优货币政策规则《经济评论》2018-09-15
10.行为经济学：选择、互动与宏观行为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5-11
11.实验宏观经济学（译著）机械工业出版社2019-05
12.失败的价值：从实地实验的错误中获益（译著）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8-07

贺京同老师是国内较早从事行为经济学方面研究的学者之一，翻译和主持翻译了与行为经济学相关的著作十多部。曾在《经济研究》、《中国社会科学》、《新华文摘》、《光明日报（理论版）》、《数量经济技术经济研究》等学术刊物发表论文八十余篇，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项目等研究课题十余项，主讲课程包括《高级行为经济学》、《高级宏观经济学》和《数理经济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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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坛友eda-1：
贺老师，请问对于我们普通学生，如果选择行为经济学作为未来深入学习和研究的方向的话，您有什么入门的书籍、教材和文章可以推荐的？
A1：
可以阅读Wilkinson所著的《行为经济学》和Just所著的同名书籍。此外，我们撰写的《行为经济学：选择、互动与宏观行为》一书也可作为参考。

Q2坛友zzm1106：
贺教授，您好，有几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1.众所周知，改革开放以来，高投资是我国经济增长的主要推动力，而我关注到您有一些关于投资趋同方面的论文，请问您在这方面的观点和见解？
2.我们知道，前段时间以共享单车为代表的共享经济发展的如火如荼，而时至今日，共享经济的发展遇到了一定的瓶颈。请问您是怎么看待共享经济的发展的？
3.行为经济学是目前西方经济学发展的前沿理论，而您对行为经济学将成为主流经济学持何种态度
A2：
谢谢你的提问
1.从微观经济理论上讲，投资趋同能够通过促进行业专业化而提高企业规模收益。在宏观角度看则是存在匹配效应的，即在宏观经济中，经济低水平下的投资趋同虽有利于行业的规模化和专业化，由此带来的效率提升有利于促进经济增长；但经济在较高水平下投资趋同反而不利于结构匹配。这方面的具体研究可参考我在2018年第2期南开学报上发表的《投资趋同、政策导向与稳定增长》一文。
2. 我认为我们应对创新热潮持鼓励态度，但共享经济不是万能钥匙。经济学者应有一定的预见性。从经济学角度上来说，共享经济有时也存在“公地的悲剧”问题。一个企业的发展不能野蛮生长，创新设计的过程中也必须注意其对公共资源的占用及其负面影响。这些都是目前共享经济所存在的问题。
3. 我认为引用诺奖得主理查德塞勒“行为经济学的过去、现在和未来”（Behavioral Economics: Past, Present, and Future，刊于AER，2016）一文中的结语，能对该问题进行很好的回答：如果经济学确实沿着这些路径发展，那么“行为经济学”这个术语终将从我们的词典中消失。所有的经济学都将像一般规则要求的那样看待行为，至那时，我们将会得到一个具有更强解释力的经济学方法。

Q3坛友xz6666：
贺老师好，1. 应该如何看待行为经济学和传统经济学的关系？2. 行为经济学在当代宏观经济调控中有哪些具体的应用？谢谢，希望有机会能到现场听贺老师讲课。
A3：
谢谢你的问题。
1. 简单地说，行为经济学是对传统经济学的继承与发展，是出于对理性人的基本假设导致的层出不穷的异象的不满，进而发展起来的经济学理论和方法。更严谨的解释，请阅读相关文献。
2. 从之前问题中关于行为经济学的定义可以看到，行为经济学在人的基本假设上更具拟实性，因此在宏观调控方面，行为经济学的方法也更具有现实性和预见性。比如：近年各国在制定政策时，更加考虑到人的emotion及相关市场情景等因素，如预期管理等等。

Q4坛友柳新~：
贺老师，您好。行为经济学已经成为“显学”，在大范围地开疆拓土，不断与其他学科进行“融合”，我也了解到您曾经翻译过“保险行为经济学”等著作，请问您认为还有哪些实用学科领域是行为经济学很好能够“嫁接”的呢？
A4：
根据我们的研究，行为经济学是经济学的主流和前沿。所以，凡是主流经济学的应用领域，行为经济学均能与之“嫁接”并进行拓展。简单地说，行为经济学把主流经济学的基本假设更加拟实化，更向normal people逼近。

Q5坛友[_回忆是梦_]_。：
贺老师，您好，请问行为经济学发展至今，有没有较为系统地介绍行为经济学发展历史的文章或者著作？
A5：
行为经济学简单的发展历程，可以参阅我们已翻译出版的一些国外著作的相关章节以及我们的拙著《行为经济学：决策、互动与宏观行为》。更专业的《行为经济思想史》一书，我们已翻译完成交付人大出版社，希望能够早日与读者见面。

Q6坛友jinlu310：
贺老师，您好。请问您和那艺老师之前的文章中，对行为经济学和实验经济学做了全方位深入而精妙的分析与比较，您能否用较为简短的几句话，介绍一下这两门学科的异同？包括您本人也参与过“行为与实验经济学经典译丛”的编委工作，可见很多时候，这两者之前的区分对于我们普通读者而言还是比较模糊的。想请您简要介绍一下。
A6：
你好，感谢对我们研究的关注。关于你的问题，我试着做出以下回答：
实验经济学强调要在市场层面上检验交易结果与新古典理性模型是否一致，以及如何渐趋一致，所以理论上它是接受理性模型对市场均衡的预测的，它只不过试图通过构造重复性的实验来发现更具体地向均衡收敛的方式。但行为经济学却不一样，它主要在个体层面上检验选择行为与新古典理性模型是否一致，以及为何不一致，所以理论上强调借鉴认知科学、神经科学等自然科学的实验方法和证据，来构建更好用的个体描述性模型。可见，这两个学科各有各自的特点和研究旨向，是相映成趣的两个学科。因而将实验经济学等同于研究方法是不恰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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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梦的太阳

2019-9-26 10:02:20

Q7坛友kevin0815：
贺教授您好，我在阅读一些文献时，常常感觉有时候分不清行为经济学与实验经济学到底有什么不同。有时感觉这是两个不同的学科，但好像又拿不太准。再说从字面上看，实验经济学确实就像计量经济学一样，更像是一种可通用的研究方法啊？
第二个问题，近年来诺贝尔经济学奖多次授予了与行为经济学有关的学者，您认为这种态势是否意味着新古典经济学所代表的主流研究范式正逐渐被改变或取代？
A7：
你好。
实验经济学如果从字面意义理解，确实有一定的方法属性。但仅从方法角度来理解实验经济学，就过于片面了。这需要回顾实验经济学的发展史。实际上，实验经济学的创始人弗农·史密斯，曾在多个场合和文献中，对实验经济学进行过比较细致和清晰的内涵界定，以使之作为一门学科而存在，不仅限于是一种方法。史密斯甚至特别强调实验经济学与行为经济学的对照关系。至于两个体系的具体区别，之前的回答中已经涉及，请参阅，谢谢。
2、的确，近年有多次诺贝尔奖授予了行为经济学家，或是与行为经济学有关的人物。某种意义上，诺贝尔经济学奖的授予，确实能够作为当前西方经济学的研究风向标。但我认为，行为经济学者越来越多地获得诺奖，并不意味着新古典的研究范式会被取代。实际上，行为经济学的研究思路、方法和试图解决的现实问题，都与新古典经济学息息相关，甚至直接脱胎于新古典的已有研究范式。更具体地说，行为经济学更强调不再拘泥于新古典的理性人范式，只是将其作为一个基准范例，在此基础上，通过借鉴、引入认知科学、神经科学等学科的研究方法或成果，来修正、拓展新古典原有的理性研究范式，而不是对这一范式的完全取代。其最终目的，是为了扩充和提升经济学解释与预测现实问题的能力和可用性。所以，我们不能认为诺奖的这种授予转向，意味着新古典理论的弃置。恰恰相反，这是新古典理论为了应对新的实践问题而做的自我调适。谢谢

Q8坛友小杨爱经济：
贺老师好，请问行为经济学实验常用的软件有哪些？
A8：
你好，一般的行为经济学实验常用的软件有苏黎世大学开发的Z-tree。除此之外的工具还有很多，如弗吉尼亚大学开发的Veconlab网站也可以在课堂通过网页实现绝大多数经济学实验。另外，实验软件对经济学实验是重要的，但不是必须的，很多研究者基于纸笔实验也做出非常有影响的研究。

Q9坛友zhuy5：
贺老师您好！目前人工智能的概念比较热，我想问一个关于这方面的问题。
人往往并不是完全理性的，其经济决策受到各类行为偏见（bias）的影响，人工智能的应用会减少行为偏见的影响吗？还是说，人工智能的应用会放大程序设计主体的行为偏见的影响？
A9：
经济学中的理性人与现实中的人是有差别的。人工智能依据历史数据，通过算法、算例的模式来进行决策，因此主要依赖于详细的历史数据来预测将来。如果将来是历史的重演，那么人工智能的预测会比较有效；如果不是，则会适得其反。

Q10坛友go_west：
贺老师好，我对行为经济学和实验经济学有一些初步的研究基础。我有两个问题请教贺老师：
1，理论要符合实践，实践可以推翻理论，行为经济学理论擅长于解释现实实践中的经济行为，那么行为经济学的研究是否更需要借鉴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从经验研究中得出理论？除了实验经济学的方法之外，传统的计量经济学还能扮演什么角色？
2，一个合理的宏观经济学实验应该包括哪些主要特征？实验室实验在解释实际宏观经济现象方面的局限性，能否与准自然实验结合？谢谢！
A10：
你好，谢谢你的提问。
1. 行为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是现实中的人（normal people），但现实中的人不能简单视为非理性的经济人，所以需要借助心理学、神经科学、认知科学等自然科学的相关成果来建立简单却更具代表性的模型。对于第二个问题，尽管实验经济学和行为经济学均使用实验研究方法，但计量经济学等传统工具依然是有效的，是非常重要的工具。一方面，对实验数据的分析本身就需要使用计量经济学方法。另一方面，实验方法本身由于涉及外部有效性问题，因而对于实验结果能否推广至现实情形是需要慎重对待的，对此，一个解决方案就是将基于现实数据的计量检验分析作为补充检验，以增强相关研究结果的稳健性。
2. 宏观经济学实验与微观经济学实验基本相同，宏观实验侧重于总量或者是总量的微观基础。从这个角度看，宏观实验更复杂，也是实验经济学正在探索的前沿领域。实验室实验的优势在于内部有效性，但其需要向外部有效性拓展。实验室实验与准自然实验的结合是自然而然的，将实验室实验的研究成果应用到现实中，提高实验的外部有效性，更好的解释经济现象是实验经济学研究的目标。

Q11坛友選擇與未來：
贺教授好，感谢您抽出时间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新古典经济学和行为经济学中理性的界定，想请问非物质需求算不算理性？
第二个问题是货币政策问题。请问您如何看待通货膨胀下的降准和取消QFII限额？
第三个问题想请您预测一下中国下一轮经济复苏的增长点在哪里？5G？高端制造业？以及在何种条件下可以实现？谢谢！
A11：
1. 同学你好，关于这个问题，新古典经济学对理性是有明确定义的，即偏好关系的三个公理：完备性、反身性、传递性。而行为经济学基于对理性的不同理解也可分为两个流派，一是有限理性，认为人的认知能力是有限的，只能以满意化作为行为指引；二是“非理性”，这里的非理性是指该流派甚至不以理性为参照。
2. 这个问题刚才有同学提出了，请你也参考央行发出的政策指引。
3. 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难预测。你提到的5G和高端制造业，包括人工智能，的确都是我国目前的热门产业，也有很大的发展空间。至于你说的条件，我想微观上要达到一定的产业规模，但宏观上必须要注意投资趋同。

Q12坛友yanwenshou：
贺老师您好，1. 请问有哪些行为特征会影响国家的公共政策呢？2.您给研究生上课用的哪本教材呢，看过您本科编写的教材，很有收获。多谢多谢
A12：
行为经济学简单地说就是把经济学研究中关于人的假设更加现实化，避免理性人假设的所谓庸俗性。至于公共政策方向，并不是我的研究领域，不便发表意见。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我在之前的回答中已经涉及。

Q13坛友Ipub：
贺老师好，请问您认为下一位行为与实验经济学领域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会是谁？他（或他们）的主要研究细分领域是什么？
A13：
你好。虽然目前国际上行为经济学和实验经济学的著名学者很多，但由于诺奖评定的影响因素繁杂，我无法简单预测。至于对他们的研究领域进行介绍，那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在这里不便于展开讨论。但是从经济学的视角看，不外乎是行为/实验视角下的微观、博弈与宏观。当然，行为与实验经济学的泛化和细化也是近些年的苗头之一。

Q14坛友yongqinggo：
请问贺老师，
1.  如何定义行为经济学？怎样理解经济学与心理学的关系？
2.  行为经济学与实验经济学有何联系与区别？
3.  行为经济学在政策应用上有哪些成果与启示？谢谢
A14：
你好，关于你的三个问题，我试着回答如下：
1. 行为经济学是主流经济学的继承、发展和前沿，研究具有现实心理特征的参与人的经济决策，更加符合经验事实，对经济现象具有更强的解释力和预测力。行为经济学吸收了心理学（尤其是认知心理学）等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研究成果与洞见，基于行为研究的核心进展（包括心理学、认知科学、神经科学等方面），对标准的经济学假设进行修正，并在现实经济中对相应研究结果进行检验，这对于经济理论和现实世界的改善、发展均具有重要意义。不能简单、宽泛地将行为经济学等同于经济学加心理学。
2. 行为经济学与实验经济学均以对新古典经济学“Anomalies”为研究起点，然而，尽管二者具有相似的理论基础和研究方法，但它们在主要观点与政策内涵上均具有明显的不同。
实验经济学认为新古典经济学设想的理性均衡结果是无法瞬间达到的，但只要让交易者身处一定的市场交易机制之下且经历的时间足够长，那么他们将在重复的互动过程中产生学习行为，于是推动市场交易结果向理性均衡靠拢；但行为经济学则认为，个体交易者在市场交易机制下不一定会产生向理性均衡的收敛式学习。
相应地，实验经济学认为通过适当的市场交易机制可以有效推动市场理性均衡结果的出现，通过构建明确的激励规则体系和信号传递机制可以引导市场交易者向理性均衡收敛，此即所谓的市场设计；而行为经济学却认为，仅靠此类约束机制很难完成向市场均衡的收敛，在市场设计中应基于个体决策层面的“normal people”的认知特性来“构造”适当的交易情境背景，以使市场主体更有效地向某个有效均衡收敛，此即所谓的助推技术。
3. 行为经济学当前最为瞩目且最具潜力的政策应用当属2017年诺奖得主、著名行为经济学家理查德·塞勒等倡导的“助推”式政策设计，即通过改变那些能够影响个体“参照系”的外生变量，自然而有效地引导市场主体选择那些福利水平更高的行为，或是达到更优的资源配置方式。这种政策设计已在多国应用于实践，取得了切实、显著的成效，广泛涉及财政税收、环境保护、医疗卫生、教育资助、贫困扶助等领域，具体如养老金储蓄计划、器官自愿捐赠项目、发展中国家扶贫项目、能源节约项目等。

Q15坛友applemark：
贺老师您好！实验宏观经济学是一门新兴学科，国内学者关注的比较少。能否简要介绍一下实验宏观经济学的概况和研究前景？以便于我们选择研究方向和研究课题。另外，实验宏观经济学是否有推荐的国内著作可供学习？谢谢贺老师。
我对实验宏观经济学非常感兴趣。实验宏观经济学与传统宏观经济学方法相比，您认为其独特的优势在哪些方面？实验宏观经济学方法应用于解决我国当前宏观经济问题有哪些可供期待的前景？
A15：
从实验经济学这个大领域来看，实验宏观经济学并不能算是一个新兴的学科。实验宏观经济学可以理解为，把实验的理论和方法应用于宏观经济问题的研究之中。实验的宏观问题较微观问题要复杂，也是近几年较新的研究方向，因此在国内外的研究论文相比于微观研究要少。国内这方面的著作本人还不曾见到，而我在之前的回复中也提到过，机械工业出版社有一本译著出版，可供参考。
根据前边你的提问，实验宏观经济学和传统宏观经济学方法的区别，实际上包含于实验经济学和传统经济学的区别之中，这里就不再赘述了。实验宏观经济学的优势其实也就是实验经济学的优势，这方面的研究成果很多，请你自行检索参考。前景方面，实验宏观经济学能够增加政策的前瞻性与预见性，前景可期。

Q16坛友zzzzzm1106：
贺教授您好，我是一名在校研究生，对行为和实验经济学感兴趣，有几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1.行为经济学在宏观领域的应用前景？
2.实验室实验的外部有效性如何保证？
3.据了解，目前我国尚缺乏通过经济学实验影响经济政策制定的先例，请问您如何看待这方面的研究前景？
A16：
你好，感谢你的问题。
1. 这主要表现为近十多年来行为宏观经济学的兴起与发展。具体说来，2008年以来的全球性金融危机引发了学界对主流的新古典与新凯恩斯宏观经济学是否陷入“麻烦”的讨论，其中尤为引人注目的就是行为宏观经济学的日渐受到关注，它基于行为经济学基本理论观点，试图对传统宏观经济理论的基于理性范式的微观基础进行重构，以此应对所谓的“麻烦” 。
实际上，回顾宏观经济学近30年的发展演变，其实它一直在不断对微观基础进行修正，以试图解决各种遭遇的“麻烦”，在本质上，这是通过修正和拓展理论以提升理论适用性的过程。具体来说，兴起于20世纪70年代的新兴古典主义实现了基于个体理性的微观建模，而兴起于20世纪90年代的新凯恩斯主义则是在微观建模中加入了市场摩擦因素。时至今日，行为宏观经济学又将微观基础推进至个体背离理性的异质性认知层次，通过修正理性预期假设、加入学习机制、结合实验手段完善实证研究，实现了对经济异象的一定解释，如：宏观经济变量的强烈自相关性，以及市场难以快速修复的极端经济问题（大萧条与多次金融危机）。因此，我认为行为宏观经济学是当前主流宏观经济学理论的进一步自我修正和重要发展方向，我们对它的应用前景是非常看好的。
2. 任何研究都需要面临内部有效性和外部有效性的取舍。无论经济学理论研究还是经济学实证研究，都会针对理论模型或实证数据分析结果进行稳健性（robustness）检验。实验研究通过“控制”的方法，极大程度上保证了研究结果的内部有效性，但其外部有效性也确实相对难以检验、相对模糊。我认为，这种“缺陷”可以从两个角度进行补足。一是结合其他的实证研究手段，对实验研究结果与现实的联系进行进一步检验；二是在实验自身的内部有效性和外部有效性之间进行“再权衡”：目前“实地实验（field experiment）”发展迅速，通过在实验对象（由学生转向具有对应社会背景的群体）、报酬规模（更高）以及实验环境（为实验赋予现实背景或者直接采用现实中的市场环境）多个方面做出改变，牺牲了一定程度的“控制”，但也加强了实验结果与现实的联系。
3. 欧美国家在制定某些政策的过程中，应用了行为经济学理论，很多借助了实验手段，可以参考Richard Thaler的《助推（Nudge）》一书，以及另一位诺奖得主Alvin E. Roth的市场设计理论。如英国在征税通知、降低辍学率等许多问题上，采用带有助推色彩的政策设计；而在拍卖和匹配问题上，市场设计理论更是广泛得到应用。的确，相对于欧美等国家，我国在实验研究的政策应用上态度更加谨慎。但是，一方面我国的一些政策制定（如创新激励政策等）也带有“助推”色彩；另一方面，一些拍卖市场（最典型的，汽车牌照拍卖）上也应用了市场设计的思想；此外，相关的智库单位，如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也已经建成并向各界输送其观点和成果。因此，在一些相近的领域，我认为横向地学习国外的应用经验亦不失为一种选择，而实验的方式特别是宏观实验可以对政策效果进行前瞻性分析。
综上，我对于实验研究在政策制定方面的应用或者说尝试，是比较看好的，但是由小的成功案例到广泛地应用需要一个过程。

Q17坛友shenhm04：
贺教授，怎么在本科实现宏观经济学的实验？谢谢
A17：
谢谢你的提问。实验是经济学的一种研究方法，不存在本科或者非本科的区别，只是根据研究与学习的不同目的，可以分为以教学为目的的教学实验和以研究为目的的实验。相较于微观实验，宏观实验针对的是总量问题和总量的微观基础问题。具体细节可参见机械工业出版社今年最新出版的译著《实验宏观经济学》。

Q18坛友liaoqiumin：
参加过在南开大学举办的经济学教师研修班，目前使用的教材是卡尔兰的《经济学》，贺老师推荐并且翻译了该教材。我的问题是：在教学过程中，使用迪恩*卡尔兰的《经济学》教材和国内流行的高鸿业版教材，教学的侧重点有何不同？我个人感觉两者风格差异比较大，不知道这对学生考研有何影响？卡尔兰的《经济学》，衔接哪本《中级微观经济学》更好些？希望得到贺老师的解答，谢谢。
A18：
您好，就您的提问，我试着回答如下：
经济学原理类不同作者的教材确实各有不同的特点。但总的来说可分为国内作者与西方作者撰写的两大类。在外版教材中，卡尔兰一书有两大特点：一是内容更广、更新，比如在微观部分包括行为与实验经济学内容，宏观部分包括发展经济学的新进展；二是案例更丰富、更广泛也更生动。
至于《中级微观》哪版更好，则更加见仁见智。一是专业学科的不同（如理论和应用），二是学时的要求。三是相关课程的铺垫（如数学）。至于和考研的相关性，各个学校侧重点不同，具体还是要向相关学校了解。

Q19坛友yanwenshou：
请教贺老师：您授课<高级行为经济学>使用哪本教材呢？
A19：
我们的高级行为经济学是研究生的专业课，主要是讲授行为经济学的经典与最新文献和相关内容。

Q20坛友风从四面八方来：
老师，当前中国经济的发展动力是什么？国家一直在提倡经济转型，目前来看，中国的经济转型是否实现预期目标，现阶段的持续降准会以多大程度促进经济的活跃，是否保证了国际贸易的稳定？
A20：
你所问的中国经济发展动力和经济转型问题，ZF相关权威部门和官媒多有论述，可学习领会之，比我粗浅的解读更有权威性。关于现阶段降准的目标和作用，也请参见央行实施该政策时的官方解释。
我对中国经济转型实现预期目标是很有信心的。从行为经济学角度，这种信心或者说我们的预期，是实现目标所必不可少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