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耳刻

H·杜利特尔（1886～1961）（Hilda Doolittle）

很容易
让它们屈从于我的意愿，
很容易
轻轻一触便将它们改变，
可是你
漂泊于浩淼的大海之上，
我该如何唤你回到身边？

雪松和白蜡树，
岩杉和沙蒿，
还有柽柳
红雪松和白雪松
以及森林深处的黑雪松，
重重叠叠的芬芳馥郁，
我的海上魔法全都枉然。

很容易——
把它们从大地的边缘
唤回，只需一念；
它们便哭喊着要看到我的脸，
恳求我见上一面，
直至我大发慈悲，
把它们变回本来的容颜。

美洲狮跟着美洲狮，
然后是一头黑豹，
紧紧跟在后面——
黑豹和红豹
以及一只大猎狗，
一头像神一样威严的野兽，
利爪紧抓沙滩，围成一圈，
把我与大地隔离，
用它们粗砺的喉咙
覆盖大海的涛声，
用自己的吠声压过大海的咆哮，
还有海上的繁星
以及沙的漩涡，
还有岩间的柽柳
以及风的回响——
但没有你的声音。

很容易从大地的边缘
召唤它们。
很容易凭借心中的一念
把它们召集到我的脚下——
眼前的景象很美：高大的豹子
以及皮毛光洁的猎鹿犬
在沙滩上围成圆圈。

很容易
让雪松和白蜡树
把宫殿熏得香气袭人，
很容易用象牙和缟玛瑙
把海蚀洞覆盖。

但我愿意放弃
缀着珊瑚的岩石流苏
和我海岛宫殿最隐秘的私室
放弃我自己的所有天赋
以及我的权力和魔法的
全部领地，
只为你回眸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