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的性质》读书报告

一、写作背景与动机
《企业的性质》（“The Nature of the Firm”）的作者是罗纳德·科斯（1910—）（Ronald H.Coase），发表于Economic，n.s.，4（November 1937）。时隔50多年后，1991年11月，由于科斯揭示并澄清了经济制度结构和函数中交易费用和产权的重要性，从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
在张五常《企业的契约性质》（《现代制度经济学》第二版上卷第149页 盛洪主编）一文注释③中附有科斯与张五常的私人通信内容，其中就谈到了科斯写作《企业的性质》的背景。“关于企业。我在1931年到1932年在美国花了一年的时间研究美国产业的纵向一体化与横向一体化的问题。对这些问题的深思形成了我有关企业的性质的观点。”科斯对企业性质的深思并不是来源于理论推理，而是通过真实世界的经济实例的考察之后得出的结论。
科斯自己讲，他在商学院里完成的经济学训练是实例研究，也就是通过真实世界里发生的故事来研究理论。“因此科斯一边跟着Plant教授学习价格机制，一边对英国的公用事业下功夫，并且累积了研究真实的企业所必要的知识（如商法、产业组织、金融和会计）。可能正是这种‘两线学习法’（一线理论，一线实例），使年轻的科斯一上手就‘碰’到问题：如果价格机制可以自动配置资源，为什么还有不同的产业组织？ ”（《研究真实世界的经济学——科斯研究经济学的方法及其在中国的实践》周其仁）。科斯开篇就引用罗宾逊夫人的话语，阐明经济学前提假设应该既是现实的又是可处理的。但显然科斯对其不满，文章后来提到“罗宾逊夫人作出了仅生产一种产品的简单假定，但研究企业生产的产品种数是如何决定的，显然是重要的，同时，没有一种假定实际上只生产一种产品的理论会有非常大的实际意义。”因此，带着对传统经济理论的怀疑态度进行实际调查研究开创了新的经济学进度。
二、主要的观点
1.经济学前提假设——既易于处理，又是现实的。
2.企业（组织）存在的原因。
利用价格机制是需要成本的，企业的存在就是为了降低交易成本。
3.市场存在的原因——企业的边界（规模）界定。
“企业将倾向于扩张直到企业内部组织一笔额外交易的成本，等于通过在公开市场上完成同一笔交易的成本或在另一个企业中组织同样交易的成本为止”。
三、分析框架
1.前提假设基础：可处理；现实的。
2.可处理（边际概念）
（1）企业为什么存在？（价格机制的成本）
（2）市场为什么存在？（企业规模的边际）
3.现实的（替代概念）
用法律关系概念验证经济概念。静态均衡；动态均衡理论。现实经济生活中企业家的运营管理职能。
四、启发与疑问
1.启发
（1）方法论的转变。经济学家应该重视对前提基础假设的考察，以防止因对理论成立的前提假设缺乏了解，而出现误读和不必要的争论。科斯认为经济学的前提假设应该既是现实的，又是可处理的。只有现实的才是真实的经济学，才能正确解释人们的经济行为，才具有真实的学科意义。而对于经济学的理论传统，科斯是一种扬弃。肯定了微观宏观经济学的分析方法，“即能用马歇尔所发展起来的两种最强有力的经济分析工具来处理”。只有符合两个标准的前提，才是科学的前提假设。面对经济学传统理论的森林，科斯并没有深陷其中造成只识树木不见森林。而是对经济学的研究方法进行深思，从而开创了新制度学派。
（2）企业家的作用。科斯用了很多笔墨谈及企业家，文章结尾提出了运营与管理的概念。其实经济学界并没有忽略企业家的特殊性，“马歇尔把组织作为第四种生产要素引入经济学理论；J.B.克拉克赋予企业家以统筹职能；奈特教授强调了经理的协调作用”。在第三部分，科斯在与厄舍教授的论辩中多次提到企业家的责任。他们具有较好的判断力和丰富的知识，能够很好的协调生产。尽管是为了说明企业规模的界定问题，但“在一个竞争性体制中替代价格机制指挥资源的人或人们”的作用不言而喻了。文章第五部分在现实世界企业的考察时，科斯认为“运营意味着预测和通过签定新的契约、利用价格机制进行操作。管理则恰恰意味着仅仅对价格变化作出反应，并在其控制下重新安排生产要素”，真实世界的企业家兼具两种功能，这组定义对于我们很好的理解判断企业家及其职责大有裨益。
2.疑问
（1）在第三部分结尾，科斯写道：“于是问题出现了：谁给他们报酬？为什么？奈特教授从未说明价格机制被替代的原因。”也就是说用传统理论分析，由于不确定性的存在，协调者必然存在。然而即使不确定性不存在，仍存在协调者，所以这个解释没有力度。科斯借此提出他的解释，企业存在，能够替代价格机制是因为节约交易成本。最后提出企业家兼具运营与管理的双重功能。利用价格机制，对价格机制作出反应，重新安排生产要素。然而对为什么企业家报酬的来源及原因没有很好解释，其只是循环解释而已。
（2）企业与市场可以代替，说明二者具有同质性。市场上“一系列契约被一个契约替代了”，然而企业这个一个契约内部不也包括一系列契约。可见企业并没有将契约减少到一个，而是减少到企业内部单纯组织生产要素的契约。但是在这个转换过程中主体发生了变化，在市场中交易主体在每个生产者手中，然而在企业中每个生产者的主体力量被集中到企业家手中。价格制定的权力丧失了！失去了这个权力，报酬的获得多少也就身不由己了。
（3）如果说企业与市场是配置资源的两种方式，二者之间是替代的关系，那么现实就会是此消彼长。但是按照科斯的分析路径，研究真实世界的经济现象。令人不解的是现代企业与市场都在不停地膨胀。
五、重要的参考文献
因笔者参看的是盛洪主编的《现代制度经济学》第二版中的《企业的性质》一文，所以以下页数均为《现代制度经济学》中的页码。
第110页
③见N.Kaldor，“The Equilibrium of the Firm，”44 Economic Journal（1934），第6页。罗宾逊夫人曾说过：“对于经济学中的一系列假设，需要提出的两个问题是：它们易于处理吗？它们与现实世界相吻合吗？”
④J.M.Keynes，Essays in Biography（1933），第223~224页。边际替代概念
科斯根据参考文献③④奠定了文章基调，埋下了线索。经济学的前提基础假设应该既是可处理的，又是现实的。可处理的就是边际概念，可处理的就是能与现实相吻合，可以替代现实。经济学概念应该是一个边际替代概念。而后开始提出“企业”概念，企业组织为什么存在就是现实的替代，企业的规模界定就是可处理边际， 最终得出企业概念，企业的性质。
第111页
②③见F.A.Hayek，“The Trend of Economic Thinking”，13Economica（1933），第121~137页。
科斯扬弃了哈耶克的思想，认为单纯市场机制和单纯计划经济都不是科学的经济模式。市场与企业的存在是在衡量交易费用大小后的替代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