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动仪式链理论最早由兰德尔·柯林斯提出,他认为情感能够联系社会团结与个人行动,互动仪式链是社会结构的基础,通过互动仪式可以实现微观社会学与宏观社会学的结合。
在社会学研究中,虽然互动仪式链理论是一个相对比较年轻的理论,但是已经引起学界的广泛关注和思考,并成为各领域学者深入探索研究的热门理论之一。
1、理论基础Durkheim(1995)认为,对宗教团体的承诺是通过集体宗教仪式来实现和维护的,这种仪式了一种强烈而共有的集体兴奋,进而将参与者和集体联系起来。
在此基础上,Collins(2004)发展了一种互动仪式的般理论,其在《互动仪式链》一书中提出:我们所生活的社会可以被看作一条互动仪式链,人们在这条链上不断地从一种际遇转向另一种际遇,不同水平的际遇反映的是不同表达意义的程序化活动。
在这里柯林斯所说的“不同表达意义的程序化活动”就是拟剧理论的提出者-欧文·戈夫曼所说的互动仪式。
互动仪式是一个过程 ,在该过程中参与者形成共同关注的焦点,并彼此感受对方身体的微观节奏与情感。
与涂尔干的观点相似,柯林斯在互动仪式链理论中提出:仪式能够激发情感,而情感又会进一步回应和提升人们对仪式的感觉。
当人们在心理上存在共同展现和拥有共同的关注点时,便会产生类似的情感冲动,从而促使他们采用等价的符号(如非言语的和讲话的方式等)来表达共同的关注点和情绪,有关这些符号的道德正义感也便会由此而产生。
这既是互动仪式发生的过程,也是其发生的条件。
在仪式和情感混合在一起的互动过程中,文化资本和情感能量是两种非常重要的基本资源。虽然柯林斯认为互动是因人们对其掌控的文化资本和情感能量的有效利用而形成的,但是柯林斯仍然主张驱动互动的真正动力是情感能量。
相对于文化资本而言,情感能量是最具价值且具有高回报性的。在互动的过程中,个体总是希望能够将其所拥有的积极情感能量最大化。
这意味着:像很多商品一样,互动仪式也存在一种市场。无论个体参与哪一种仪式,都必须支付一定的时间和精力等作为代价。
因此,个体为了使情感能量最大化,总是希望能够参与到那些消耗尽可能少的积极情感能量而产出最大的仪式中。在柯林斯看来,情感能量是理性选择的总调度。
根据柯林斯的互动仪式链理论,情感不仅不是非理性的代表。
反而是潜在的高度理性化作为“情感迷狂者”的人们,需要不断地在可以产生高水平的积极情感能量(参与家庭活动、宗教活动或朋友聚会等)和方便参与更具情感激励的际遇(可以带来物质资源的或工作性的行动计划)之间做出平衡。
这二者通常是反向的。只寻求高情感激励际遇而忽视工作实用性的人(比如那些性瘾者或吸毒者),往往不会得到伴随情感激励际遇而来的物质资源。
另外,柯林斯所说的互动仪式具有权力和地位两个维度。
在权力存在差距的情况下,个体可以通过支配他人获得情感能量,而受支配者将失去情感能量。同样地,在地位悬殊的情况下,上级将能够获得情感能量,而下级将失去情感能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权力和地位的情感能量优势是累积的,高水平的权力与高地位相匹配,会产生更大的情感能量积累的潜能。
2、核心内容在社会互动中的情感研究中,情感剧场理论、情感的符号互动理论、情感网络理论、情感互动进化理论、情感心理分析理论以及地位和权力的情感理论等各占一席之地。
从研究的视角和类别来讲,互动仪式链理论属于地位和权力的情感理论之一。在对地位和权力的情感理论研究中,柯林斯与肯珀、里奇韦和伯杰有着不同的观点。
里奇韦和伯杰的感情预期状态理论的中心思想是,群体中的成员被指定于某一特定位置,从而建立了对他们的能力和角色的预期。
该理论指向的是个体将要做出的行动相对于其他人的行动而言会是怎样的,而柯林斯的理论则强调追寻情感能量最大化。
肯珀的“地位-权力”模式的基本观点是,个体在社会关系中的相应权力和地位及其改变,对他们的情感状态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该理论强调给予他人地位,具有利他性,而柯林斯的理论则强调地位高则获得的情感能量多。
另外,符号互动理论认为,事物对个体社会行为的影响往往不在于事物本身所包含的世俗化的内容与功用,而在于事物本身相对于个体的象征意义。
该理论关注个体行为,强调人类主体性的理论前提,而柯林斯并不注重人类主体性,前者的研究对象是社会互动过程中的个体行为和活动,后者的研究对象更为宏观,不仅包括个体行为还包括社会群体行为和活动。
柯林斯在互动仪式链中提出,虽然个人主义是社会的产物,但是它是一种自我团结的形式。
自我团结、仪式团结和利他主义,都是促使个体从一种情境进入另一种情境的仪式链的动力因素群体作为一个分析单元并超越情境互动和典型的运动背景(包括婚礼和葬礼这样的重大生活事件)去分析群体团结,从而推动了互动仪式链的研究。
此外, Brown(2011)基于互动仪式链理论对消费者和生产之间的互动如何产生团结并激发对公平贸易运动的支持提供了解释。Maloney(2013)在对线上社交情况的研究中诠释了线上同质性社交网络对嵌入个体的影响。
Wellman et al.(2015)在基于互动仪式链理论对教堂参与者的研究中提出,超级大教堂是有效的互动仪式地点和强有力的宗教情感交流圣地;参与者带着强烈的情感的“饥饿”而来并且精力充沛而归。
Ji(2017)提出,互动仪式链比单一仪式更有效,他认为,在拉关系中使用互动仪式是一项社会投资,工具性仪式在构建强大的社会资源方面起着比表达性仪式更重要的作用。
“工具-礼”是这些实践背后的共同价值,它具有夸大行为者的道德义务和情感依恋的作用,用于掩盖理性的计算,从而为该实践正名。
在国内,互动仪式链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冉雅璇和卫海英(2016)基于互动仪式链理论,分析了6家企业品牌危机应对策略。
谢彦君和徐英(2016)将互动仪式链理论引入旅游体验研究,探讨了互动仪式对旅游体验情感能量的影响,并借助维克多·特纳的反结构理论进一步修正了柯林斯所说的情感能量匹配。
除此之外,柯林斯的互动仪式链理论还被引入了文化、传播学、教育学、体育学以及管理和治理等研究领域。
3、对管理者的启示以往社会互动更多关注的是“个体”,柯林斯在互动仪式链理论中提出,“微社会学解释的核心不是个体而是情境”。由于研究视角的转变,从而弥补并澄清了传统社会学研究中对情感问题的忽视。
互动仪式链不仅强调应该将情境作为分析的重点,同时还主张创造文化符号。在未来的研究中,人类互动的情感或将成为传统互动理论研究的主要议题。
近年来,互动仪式链的研究更多地转向展现互动仪式链的实践价值,越来越多的实证研究表明互动仪式链能够在各个方面发挥作用。
例如,在政务微信与用户的互动研究方面,政务微信由于掌握权威信息而处于仪式的中心地位,用户为获取信息或服务而“追随”前者,处于边缘位置,二者具有明显的不平等性。
提高信息发布频率与质量、合理设置关注焦点和提升用户情感能量是加强仪式效果的关键所在(朱颖和丁洁,2016)。
案例研究以网络粉丝社群的互动为例,研究发现,网络粉丝社群中的身份认同机制可以帮助社群成员辨识出谁是社群成员,社群中的互动仪式可以使社群成员实现等级和权力的分层。
社群中的高度参与者通过仪式获得权力,控制其他人的行为,位于社群边缘位置的参与者被动接受控制(潘曙雅和张煜褀,2016)。
根据互动仪式链理论,在地位仪式下,处于中心地位的上级领导者,即涂尔干所称的最高程度的参与者,他们具有最高的情感能量,而处于边缘地位的下级追随者将获得较少的情感能量,非成员不能获得情感能量,没有群体依恋感。
管理者应注重营造领导者与追随者间的共同情感,共同关注于如何实现组织目标,并发展共同符号以及形成群体团结感,发展与践行组织文化与精神,产生情感共鸣。
运用各种手段激励下级员工(比如薪酬激励),进而达成集体兴奋,令追随者获得较高的情感能量,激发其为达成组织目标而工作的积极性与热情,不至于使其对组织产生疏离感,增强其对组织的依恋感。
领导者自身应具有整合聚集群体的能力以及高度的情感能量和鼓舞群体的热情,激发群体活跃的感染力,成为追随者的精神榜样与意见领袖。
需要注意的是,互动仪式链理论只是社会互动的情感研究中的一种理论。尽管它非常强调对情境的分析,但是作为组织的管理者仍然不能因此而忽略了现实组织中认知建构的过程。
除了应该掌握其精髓,管理者还应该结合具体的管理情境和其他理论,才能够做到有效、高效的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