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视野下的经济全球化
何秉孟指出,经济全球化是有关时代特征和人类发展趋势的重大问题,也是每个国家必须在自己的认识和判断基础上做出对策和选择而无法回避的问题。当然,更是关注这个问题并对其进行研究的学者必须做出自己理解和解释的问题。
程恩富认为,经济全球化将最终导向全球社会主义。这是一国内部的经济不断社会化与生产要素的私有制之间的矛盾,和国际社会的经济不断全球化与生产要素的私有制和国有制之间的矛盾运动的结果。而走向公正和有序的经济全球化,客观上要求的是全球社会主义而非全球资本主义。如今的全球的新自由主义浪潮并不能阻止经济全球化的社会主义历史趋势。何秉孟也认为,当今的经济全球化虽然是资本主义在更高层次上向全球的扩张,但从长远看,它也为社会主义的复兴和发展奠定物质条件和社会条件。中央编译局德藉专家埃克•考普夫(Eike Robert Kopf)也指出,世界生产和世界市场是建立社会主义社会的一个条件。任职于比利时鲁汶天主教大学经济系、和马克思主义研究所的亨利•霍本(Henri Houben)博士指出,在分析全球化时,必须考虑社会主义及其对世界的影响。社会主义的诞生和发展给帝国主义国家,特别是欧洲国家带来了社会权力。诸如,社会保障、工资上升和工作时间缩短等等。资本主义在欧洲采取了一条温和的更加社会化的道路,主要得益于社会主义在苏联和东欧的胜利。简新华看到,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出现了某些含有传统社会主义经济因素的现象,如公众基金所有制、混合经济、中产阶级、社会保障和福利制度、民主管理、经济计划等,资本主义似乎可能和平演进到社会主义。奚兆永指出,社会主义国家的存在和发展本身,对一些非社会主义国家具有很大的示范作用。早在上世纪30年代,由于苏联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取得实现工业化的伟大成就。结果,不仅全世界的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向往苏联的社会主义,就连一些资产阶级的政治家和经济学家也受到很大的影响,致使出现了“罗斯福新政”和凯恩斯主义,而新自由主义则几乎无人问津。
经济全球化虽然始终存在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两种趋势的全球化,并最终是社会主义的全球化。但何秉孟指出,当今的经济全球化是由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主导的,其实质是是资本的全球化和资本游戏规则的全球化,是全球资本主义化。华南师范大学经管学院教授方兴起分析到,经济全球化总是被世界霸主国所操控,世界霸主国往往利用其超强的经济、政治和军事实力,操控全球经济与政治的游戏规则,竭力将其他国家的经济活动控制在有利于本国利益的范围内。程恩富也认为,当今经济全球化是由资本主义发达国家主导的。最有竞争力的西方强国凭借国际事务上的垄断和霸权,力图将自身的生产方式逐渐扩展到所有的国家。霍本看到,二战以来,在最显著的帝国主义主导势力美国的领导下,整个世界在帝国主义的框架下已被统一起来。世界贸易组织(WTO)就是被创造出来加强这种统治的。一些新保守派,把资本主义最终战胜社会主义的这个阶段称为“历史的终结”。霍本认为,资本主义取得了一些成功是毫无疑问的,但此种说法也昭示了帝国主义的傲慢。
伊藤诚指出,1973年以来接连不断的资本主义经济危机,促使资本主义经济采取全球化的趋向来进行重新调整。这时对自由竞争市场效率深信不疑的新自由主义开始盛行,成为将资本主义秩序推向全球的代表性意识形态。但新自由主义正在加深经济上的不平等,进一步加剧全球的生态危机以及南半球的绝对贫穷,增加浪费性投机行为造成的世界市场的不稳定性。新自由主义所赞赏的是现代“赌场资本主义”中的投机收益,却贬低通过企业和劳动力所创造的财富。程恩富看到,新自由主义在国际上被称为“新保守主义”,其主张非调控化,反对国家干预,推行市场原教旨主义,宣言“私有产权神话”,强调保障的责任由国家向个人转移的福利个人化。 但是,近10年左右的新自由主义主导下的经济全球化实践却是失败的。苏东是倒退的十年,拉美是失去的十年,日本是爬行的十年,美欧是缓升的十年。被联合国认定的 49 个最不发达的国家 ,亦称第四世界,也没有通过私有化等新自由主义及其经济全球化途径富强起来,有的反而更加贫穷。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原理部主任、教授胡乐明指出,在新自由主义的经济全球化过程中,由于ZF作用定位失当,许多发展中国家出现了严重的ZF治理危机,甚至陷入激烈的政权危机和社会动荡之中。科茨认为,美国70年代的螺旋式通胀导致规制资本主义的解体,80年代后新自由资本主义已取代了规制资本主义。科茨通过考察美国2000年后的经济运行,得出的结论是,美国已进入新自由主义范式的危机,而新自由主义的制度结构本身却无法克服这场危机。加拿大约克大学李民骐博士和清华大学朱安东博士,通过对世界利润率变化长波的研究,也得出了与科茨相似的结论。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所副所长、研究员王振中看到,俄罗斯出现了“转型衰退”,拉美出现了“改革衰退”的现象。奚兆永指出,拉美的委内瑞拉和玻利维亚深受新自由主义之害,坏事变成了好事,反而为这两个国家走向社会主义国家创造了可能性。
顾海良指出,从1880年开始的这120年,资本以垄断为主线得到发展。其中60年的私人垄断、40年的国家垄断和20年的国际垄断。从私人垄断发展到国家垄断,再发展到国际垄断,才使经济全球化成为现实,所以了解经济全球化不能脱离跨国公司的发展,也不能脱离垄断资本主义国际化这个基本事实。南京财经大学经济学院教授何干强认为,如果用唯物史观的方法分析,国际垄断资本主义不能看成与自由资本主义、垄断资本主义、国家垄断资本主义对等的阶段。国际垄断资本主义只是国家垄断资本主义这个阶段本身发展的一个新阶段。
霍本指出,美国国内制造业的份额持续下降,进口的份额却从来没有停止增长。在2004年,美国国内只能制造保证一半需求的产品,从第三世界国家进口的产品满足了超过1/4的需求,从欧洲、日本和加拿大进口的产品满足了另外略少于1/4的需求。第一,美国对进口产品如纺织品、电视机、收音机等,支付较低的价格;第二,美国通过对外提供专利或其他服务赚取利润返还到国内;第三,由于进口商品的价值低廉,导致劳动力价值的降低,为美国国内支付较低水平的薪水提供了可能性。这样美国就有效获取了国际转移的外国产品的剩余价值。美共经济委员会委员、坎布里奇市马克思主义教育中心教授瓦迪•哈拉比(Wadi Halabi)认为,在全球贸易中存在不平等交换,资本主义强国以高于商品价值的价格出售商品,或者以低于价值的价格购买商品。全球贸易协定强化保护帝国主义国家知识产权,也加深了这种不平等交换。哈拉比指出,中国经济的增长是全球经济稳定和增长的真正唯一来源,当然,今天越南经济也取得了增长。特别是,它们从资本主义国家购买的增长,已经阻止了资本主义世界陷入“生产过剩”的全面危机。美国纽约城市大学皇后学院经济系梵姆西•瓦库拉布哈拉兰姆(Vamsi Vakulabharanam)博士通过对印度南部农业经济的考察,得出的结论是,除非整个世界在同一起跑线上竞争,否则贸易自由化可能仅仅是,以牺牲欠发达国家处于贫困与死亡边缘的农民,来支撑第一世界享受津贴补助型的农业。武汉大学经管学院教授颜鹏飞、吴文劲指出,当今资本主义的发展仍然没有跳出“李嘉图定律”的怪圈,其社会生产力发展和社会的进步是以牺牲国内或国外一些阶级或阶层的利益为代价的。
现任职于美国阿尔戈纳国家实践室、乔治华盛顿大学、堪萨斯州立大学、国家科学基金会以及北佛罗里达大学,田纳西大学教授阿•斯科特•弗瑞(R. Scott Frey)从事发展的跨国决定因素的定量分析,关注于健康、安全以及环境损害的全球化。弗瑞通过国际石棉贸易的考察,研究了世界体系中的核心国如何和为何将危险品及其生产、以及废弃物出口或转移到外围国家,认为外围国家在资本、技术、专业知识等方面都依赖于核心国,这种依赖关系减少了外围国家选择的余地,并且在与核心国的经济交往中处于弱势地位。德国科隆大学黄凤祝博士指出,资本主义使农村屈服于城市的统治,使落后的国家从属于工业国家,使东方从属于西方。
巴黎第十大学的经济研究中心教授罗林奈•罗伯特(Rollinat Robert)在研究欧洲一体化进程时指出,作为马克思主义者,首先应该界定和保护工人阶级的利益,而且是在欧洲水平上整体考虑的工人利益。要关注竞争法则导致的欧洲工人间,特别是来自东欧与生活在西欧的工人间的分裂。美国迪保罗大学的梅瑞恩•拉汝蒂(Mehrene Larudee)博士认为,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并不像工人、工会和进步经济学家看到的,其主要和最初的目的是一项通过破坏就业和工会谈判力量,来降低工资和工作条件的计划,其主要或最初的目的却是确保对美国的石油供给。中国银行法兰克福分行副总经理郑德力博士指出,由于美国经济结构的长期失衡和经济实力的相对下跌,美元的特殊特权地位不断受到欧元和日元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