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物象认知的地位
物象在认识过程中的地位
德国哲学家阿芬那留斯(1843年~1896年)在《人的世界概念》一书中说:“把看得见的东西等等放到(Hineinverelegung)人里面,我们就称之为嵌入。” (第45节第153页)马赫主义者把他们的全部哲学归结为“最新科学的认识论”。但是,阿芬那留斯的“嵌入”与“复合”、“反映”一样,犯有词性适用的错误,即它们都是动词。动词可以解释人的感官知觉和脑的思维功能作用,却不能阐释对于世界事物信息在大脑记忆中留下“痕迹”的心理样态,它需要名词来表征。所以,“嵌入”并没有说明人类记忆中对于实体对象的认知心理样态或表征究竟是什么?
在认知心理学中(参见第7章),有语义记忆、图像说、命题符号、情景记忆、概念命题、双重编码、心理词典的内涵等等学说、观点,在总体上讲,它们是实体事物的形状、外形、形态在记忆中的心理样态,并不足以承担再现实体具有的全部内容比如,性质、性能、关系、能量等属性的功能。我们在第1节中对于哲学认识论的10种词语概念的含义,都不能与语言形式的知识内容相连接、相匹配。因为它们不能有效解释人们通过语言理解而间接认知世界事物丰富的内容和逻辑联系的内在中介性作用;它们也不能有效的与语言学中的语义复杂的内容相联通;它们同样不能有效的解释人们通过语言理解指导下产生的操作行动的准确性、细致性和有效性的逻辑内涵及其内在中介性作用。
物象是人的感知觉神经系统接受实体信息的信号,在大脑中形成对于它们的象图。这种象图不是象一般的平面照片,而是对于实体的类似于3G立体电影活动的场面或场景;物象不仅是实体的形状、外形、形态,还包括实体的性质、运动、性能、关系、能量等属性。人们对实体的从现象到本质的认识,都是可以从直接的观察或实验的观察中获得,而这些过程都是以物象的形态被大脑记录贮存和再现的。当人们需要的时候可以回忆起来、或者用语言说出来、或是用文字写出来,或者是用肢体动作表达出来。这样,就充分表现了物象的意识物质属性,物象的结构,物象加工的功能作用,使物象具有心理内在中介转换和内在中介二次转换的认知活动地位作用。
47: 基本的认知方式
物象认识是基本的认知活动
人类认知世界事放的目的主要不是为了获得语言文本形式的知识,而是为了认知世界事物本身的存在、运动、发展规律,并且利用它们为人类社会谋得福利。知识的对象是世界事物,它们在人脑思维中的状态是物象。物象作为世界事物心理中介物,是思维的对象性。
当我们的“五官”直接感知宇宙万物包括人类社会的一切活动即实体物时,感知的时空范围是有限的,任何个人即便是把全人类的历代人的感知范围相加也不足以涵盖整个宇宙和社会的每一个细节。最重要的是,我们能够感知思维认知实体,并不是把任何实物移入大脑中进行的。但是,我们能够记忆起直接感知过的实体。比如成年人都认识自己的父母,不论分离多久也能回忆她们的像貌声容;我们识字阅读文章时,并不是把书籍文字存入头脑中的。这样一来,问题就出来了。我们记忆了什么,大脑是以什么样的形式记录贮存实物。有的说是记录贮存了实物信息,这难免有空泛之嫌。的确,实体以它们特有的物理或化学的能量信号将其信息通过我们的感官进入到大脑相关功能区域,但是实体的信息在我们头脑中又形成了什么呢?我们认为,它首先形成了实体物的图像、印象、如记忆中的人物像貌或文字形状等。我们把大脑中呈现的、记录的和回忆起的关于实物的图像、印象,我称之为物象。人的大脑的这种功能,在19世纪前还是一个迷,它是神学家创立神学的堂而皇之的论据。自从有照相机、电影、有声电影、磁盘、光蝶、卫星电视转播、可视电话等科学技术后,就不那么神奇了,都是可以用物理学解释的。当然,如果有人要追究物质为什么有这种能力的话,那么,也许就只能给出一个“上帝”赋予的答案来,那就另当别论了。话说回来,是实体的信息与人的大脑功能的共同作用,使人能够将“五官”感知的实体在头脑中形成它们的物象。
人类的认识发展史表明,物象(思维)认识活动先于语言文字即符号(思维)认识活动。
现在,让我们来看一看,人类在还没有语言文字的时代,是怎么样达到认识世界事物并获得知识的。人类史和语言史的研究表明,思维与语言的历史是不等同的。思维是同人连在一起的,我国人类学家吴汝康在《人类起源的新争论》一书中指出,20世纪70年代以来,各国人类学家多数都认为人类历史接近于一千万年(也有一些研究者又提出了人类历史应为一千七百万年的新见解)①。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语言学家王士元教授在北京大学讲学时也认为:“人和黑猩猩都是从古猿演变而来的,分开的时间不过在一千万年以前”,而“通常认为语言至少有几十万年,甚至一百万年的历史”②。这些根据科研成果的说法,人类有大约900万年的非语言的历史。硬说思维历史与语言历史同样久远,思维与语言不可分割,就只能人为地缩短人类的历史或人为地拉长语言的历史。显然是不科学的。
即便是按最近美国人类学家的研究成果,人类在大约400万年前与大猩猩分手,而人类有语言的历史不过一百万年左右,有文字时间更短,估计不超过一万年。在漫长的无语言的岁月里,难道人类就没有认识事物的能力和思维形式吗?回答是肯定的,那就是物象思维认识。
人类通过物象认识活动,达到了对世界事物的认识,获得对自然环境的理解、并能掌握一定的自然规律的知识。比如选择食物,趋利避难与同类群居生活、繁衍后代的经验和知识等。并且,逐渐形成种植谷物、驯养禽畜的生产技术知识。虽然,我们已经不能真实地考察在没有语言的情况下,人类是怎样认识世界的。但是,一方面,我们从现实中的又聋又哑的人的认识能力上,可以看到非语言的即物象思维认识环境的能力是不可怀疑的。另一方面,根据18世纪人类学家们对非洲、大洋洲的土著民族的考察,虽然她们大多数人都有一定语言能力。但是,这些语言能力不足以表达她们已经掌握对实体物的了解、理解和控制。换句话说,这些资料是可以资助我们了解土著民族的主要是物象(思维)认识的方式。
一位人类学家这样记述大洋洲的土著民族的物象认识环境的现象。(3)“这里的土著具有敏锐的官能,他们精确地注意到了陆地和海洋生物的一切物种的种属特性,以及象风、光和天色、水波和海浪变化、水流和气流等自然现象的最细微的变异。”一位生物学家对菲律宾群岛的俾格米矮人作了如下描述:“尼格利托矮人的另一特征是他们有极其丰富的关于动植物界的知识,这一点使他们与周围住在平原地区的信奉基督教的人判然有别。这种经验知识不仅包括对极其大量的植物、鸟类、牲畜和昆虫的种的识别,而且还包括关于每一种动植物的习性和行为的知识……。” “我曾多次看见一个尼格利人,当他不能确认一种特殊的植物时,就品尝其果实,嗅其叶子,折断并观察其枝茎,捉摸它的产地。只有在做过这一切之后,他才说出自己是否知道这种植物。”这些例证都说明,土著族人是在用物象认识世界事物的方式。
物象概括能力的增长标志着人们的逻辑思维能力的发展。许多民族学资料证明,在语言不发达的,处在物象思维阶段的原始居民,一般都具有敏锐的观察力和令人惊奇的记忆力,这说明物象思维具有极强的再现事物的能力。
人类有了物象抽象的认识能力,能够对实体物从形状、状态、性质、颜色、性能进行分类,产生物名概念。这成为语言的起源动力之一,虽然,语言学家对于语言起源于动词还是名词有不同的看法,但不论怎么说,动词名词的产生都是物象抽象的结果。通过物象认识对实体做出判断,掌握实体的特性,这是很现实的事情。比如,我们对自然界对社会生产生活环境的直接的感知是物象,因此,物象认识是人类认识活动的基本形式之一。
参考文献:
①参见吴汝康《人类起源的新争论》,《百科知识》1984年第10期。
②《语言学论丛》第11期,第108页、130页。
(3)(法)列维—斯特劳斯《野性的思维》第6~7页,商务印书馆1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