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 言
大凡科学的真理,对一位肤浅的观察者是无可怀疑的;科学的逻辑是永
固的,至于学者们有时会犯错误,那是因为他们不知其中的规则。
一切数学的真理,是用了一连串正确的推理从少数明显的命题
(proposition)推演出来的;不但是我们不得不服从这些真理,就连那自然
界本身亦复如是。它们好像能支配“造物者”,只许它在比较上很少的解答
中能有所选择。因此我们只要有一些经验,便知道它所选的是什么。从每个
经验中,用一系列的数学演绎法便可推出许多的后果,也就是这样从每个后
果我们才认识宇宙的一角。
这就是普通一般人,以及略知物理的中学生所想像的科学定理的来源。
这就是他们怎样认识实验和数学的作用。这也是百年前许多学者对这作用所
懂得的,那时候,他们梦想借用愈少愈妙的实验的材料,来说明世界的结构。
人们试略加思索,就可知假设在科学中所占的位置;人们已知数学家既
少不了它,而实验家也少不了它。因此就生出一个疑问:所有这些建筑在假
设上的学问是否坚固的,而人们认为它经不起一阵小风便要倾倒的。作这样
的怀疑,还是肤浅的见解。怀疑一切,或信仰一切,都是很便利的两种解答,
因为两者都可以使我们不用思索。
所以我们对于假设且慢粗浅地加以责难,应该细心观察它的作用;这样
我们才能认识它不但是必需的东西,并且它往往是合法的了。我们将见假设
可分几种,有的是可以证实的,并且一经实验证明,就成为真理的渊薮;有
的不会遗误我们,同时好处在能坚定我们的思想,最后有的只是貌似假设,
其实不过是一种伪装的公约或定义而已。
这最后的一种假设大半见于数学及其相关的科学。这些科学正因此而愈
形真确;这些公约是我们精神上一种自由活动的产品,它在这一种范围里是
无障碍的。在这里面我们的精神可以肯定。因为它能颁布法令;但要知道,
这些法令仅可颁行于我们的科学中,没有它们科学将变为不可能:它们不能
支配自然界。然而,这些法令是否任意的?不,否则它们将不生效果了。实
验固然让我们自由选择,然同时又指示我们以最便利的路径。所以我们的法
令如同一专制聪明的太子,要谘询参谋会议后方颂布的法令一样。有人对于
在有些科学的基本原则中,这一种自由的公约的特征,引为惊奇。他们曾经
想过分地加以推广,而同时忘却了自由非即任意之谓。因此他们就成立了所
谓唯名主义。他们自问道,学者是否即他所自造的定义的傀儡,而他所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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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的世界是否简直就是他的私意所创 。在这情形下,科学将或是确实的,
但是缺少前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