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价值论述要（四）
作者  王华曦

　四、劳动二元论
（一）劳动的物质元素和精神元素
　1、劳动的本质，是人的精神过程支配人的物质过程，最终获得可供人类实
现物质转换的物质产品的过程；是人的精神过程物化、外化的过程。一切生物，都有实现自己存在、即实现物质转换的特殊方式。人实现自己存在的特殊方式，就是劳动。劳动是人类实现生存的唯一途径、人类继续存在的前提。
人的有意识活动的二元性，决定了劳动的二元性。劳动首先是人的物质机体
活动的过程，是物质过程。其次，劳动的物质过程，又是在人的精神意识支配下的活动过程，是精神过程。劳动的物质过程，就是物质劳动；劳动的精神过程，就是精神劳动。人的劳动是精神过程和物质过程的统一，是精神劳动和物质劳动的统一。精神劳动、精神过程，就是劳动的精神元素；物质劳动、物质过程，就是劳动的物质元素。劳动的精神元素和物质元素，就是劳动的二元素；劳动具有劳动的精神元素和物质元素的特性，就叫做劳动的二元性；以劳动的二元性建立起来的劳动价值理论，就称为劳动二元论。
　　　这里，使用了劳动的“元素”而非“因素”这个词，是因为劳动的物质元素和精神元素，是构成劳动的两个过程、两个部分的内容，而不是引起劳动的两个原因。它们也不是从不同的角度对劳动过程的认识，即“一个硬币的正面和反面”的关系。劳动的二元性反映的是劳动的结构，即劳动由劳动的物质元素和劳动的精神元素构成。在劳动过程中，劳动的精神过程和物质过程，在认识的逻辑上，具有先后相继发生的关系，二者各自与劳动过程的关系，是局部和全局的关系。
　　　劳动的二元性来源于人类有意识活动的二元性，人类有意识活动的精神过程决定了劳动的精神过程；人类有意识活动的物质过程决定了劳动的物质过程，人类有意识活动的二元性决定了劳动的二元性。
　2、劳动虽然由劳动的精神元素和劳动的物质元素构成，但劳动的物质元素
与精神元素却不可分，二者是一个统一体的两个方面。一方面，只有物质的运动才能改变物质的形态。所以，人只有通过物质劳动，才能使客体物质发生形态的改变，从而获得劳动的成果。另一方面，劳动又是有意识、有目的的过程。劳动的物质过程不是随意的、没有规则的过程，而是有意识的、有规则的过程。这个规则，就是劳动的精神元素、精神过程。所以，劳动是有意识的、精神支配下的物质过程，劳动的物质过程和精神过程不可分，无论缺少哪一个元素，劳动都不可能进行。
劳动的精神元素和物质元素是不可分的，但是，二者在劳动中发挥的作用却
不同。在人的劳动的两个元素中，精神元素起主导作用，而物质活动只是把精神活动物化和外化。精神劳动规定劳动的目的和方法、支配和左右物质的过程；而物质劳动则只是体现精神过程的要求，使其外化、物化。物质劳动一方面体现为人的肢体等外部器官的物质行为，作用于客体物质；另一方面，使对象按照精神劳动的要求运动，进而实现劳动的目的。
　　　人的精神劳动力，是人类实现存在的、不同于其他物种的特殊手段。劳动的过程就是：劳动的精神过程引起了人的器官的物质活动，进而直接或通过劳动工具间接作用于仍然是劳动的精神过程确定的、特定的自然物质即劳动对象，引起劳动对象的物质形态的改变，使其适合于人的消费的过程。这里，我们可以看到：第一，劳动首先是劳动的精神过程，没有劳动的精神过程的过程，不是劳动；第二，劳动又是物质过程。只有物质才能改变物质。劳动只能通过人自己的物质活动，才能推动其他物质的活动，获得物质的劳动成果。第三，劳动是精神过程支配下的物质过程。劳动按照精神过程的要求进行，并获得精神过程要求的劳动结果；物质过程是物化、以物质的方式表达精神过程。
　　　人的劳动是有意识、有目的的活动。如果我们把人的精神劳动从人的劳动中抽象出来，人的劳动就不可能实现任何事先设定的目的。实际上，“设定”就是有意识、就是精神劳动。历史告诉我们，人不是靠“肌肉”，而是靠大脑去实现自己的存在的。人的精神劳动力、智力，就是在人的生命的进化过程中，为了获得更好的生存条件而逐渐发展出来的、能动的实现自己的存在的能力。没有主观支配的物质力，当然就是没有目的的力、盲目的力，因而也就是不可能实现劳动目的的力。实际上，人的劳动的物质力之所以还能被称之为“劳动”的力，是因为这种力总是在人的精神劳动力的支配下运动的。如果抽象出劳动的精神元素，纯粹的人的“劳动”的物质元素，根本就不能构成劳动，自然也就不能称为“劳动力”。人类进化的历史表明，人的物质能力的进化和发展的历史，恰好是向着越来越适合于外化和物化人的精神劳动力的方向发展，向着越来越能够更加准确的实现精神劳动力的要求、更好的实现精神劳动力的物质表达的方向发展。
人的劳动实现了两个结果：使自然物质转变成人所需要的物质形态；而自然
物质的这种物质形态，同时又记录了人的精神劳动力。换句话说，劳动产品即满足了人的需求，又成为人的精神劳动力的表达和承载物。
　3、最后，应当指出的是，劳动只是获得了劳动成果、获得了可转换的物质
对象，但并没有完成人的物质转换的过程、并没有实现价值。这个过程的完成，依赖于劳动以外的过程，即消费。
（二）劳动二元素是人类长期进化的结果
　1、人的存在是人作为主体与客体物质的物质转换，而获得越来越多的可供
转换的物质资料，是人的存在和发展的本能的、客观的需求。但是，人获得可供转换的物质资料的能力，受到自身自然物质力的限制。人要想获得越来越多的、能够充分满足人类社会存在的可供转换的物质资料，就必须突破人自身自然物质力的限制，利用人自身以外的自然物质力。
　2、人在长期的进化过程中，逐渐形成了两种获得物质资料的能力，即精神
能力和物质能力。物质能力是人与客体物质发生关系的“临界”的力，没有这种力，人便不可能推动物质过程，进而获得物质资料，实现生存。但是，即使抛开纯粹的物质力的无目的性不说，物质力也具有以下局限性：其一，如上所述，人的物质力的大小受人的自然物质形态的限制；其二，它在劳动中形成耗费并需要等量的补充；其三，它不可以被转移给他人或它物，并随个体的消亡而消亡，因而不能形成社会的积累。
　　　精神能力是不改变客体物质的物质形态、而只是实现认知和支配人自身的物质行为的能力。精神能力是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可以通过人的物质能力表现出来的力。精神能力、精神劳动，是区别物质能力、物质劳动是“这种”物质能力、物质劳动，而非“那种”物质能力、物质劳动的元素。精神能力具有以下特征：其一，就个体而言，它虽然也同样受制于个体自然物质形态的限制、随个体的消亡而消亡，但它可以被转移，即它可以借助于语言、文字图形、劳动产品、劳动对象等物质形态，从个体身上转移出来；其二，虽然它可能被遗忘，但它在劳动中不被耗费，只要不被遗忘，它就可以被反复利用；其三，因为它可以从个体身上被转移出来，所以它实现了在广阔的时间和空间里的传播和转移，在人类发展的历长河中世代传承，进而实现了巨大的历史积累。
　　　人的这两种能力，是不能截然分开的，但是，却各自发挥着不同的作用，而劳动的精神元素，实现了对自然力的利用。如果说，劳动是人类不同于其他生物的特殊的生存方式，那么，精神劳动，就是这种特殊性的本质特征。物质劳动只是起到了把人的精神劳动物质化的作用，并且仅此而已。一切生物，都具有物质能力，人类在这方面绝不是佼佼者；而人的精神能力，虽然不是绝无仅有，但像人这样具有高度发达的精神能力的生物，除了人以外，目前还没有发现。劳动的本质，就是精神劳动。只是精神力的参与，才最终实现了对自然物质力的利用，从而获得越来越多的、超过人的物质耗费的物质产品。而人的物质劳动力的进化的特征，就是越来越适合物化、表达人的精神劳动力的要求。
（三）劳动中的精神元素是剩余产品、从而剩余价值的来源
　1、劳动的物质元素的耗费，不是剩余产品、从而剩余价值增加的原因
　　　人的劳动过程，必然产生劳动的物质元素的耗费，包括劳动力和劳动工具的物质耗费。但是，这种耗费不会引起剩余产品、从而剩余价值的增加。
　　　我们用劳动生产率来说明这个问题。劳动生产率提高的一种表述就是：在劳动的耗费不变的情况下，生产的产品的总量增加。这意味着，产品总量的增加，与劳动的耗费无关，产品总量的增加，是由于其他的原因引起的。可见，劳动的物质元素，不是劳动生产率、从而剩余产品、剩余价值这个因变量的自变量。事实上，劳动的本质意义就在于：以尽可能少的物质耗费，获得尽可能多、尽可能好的物质产品。劳动的物质元素的耗费，不仅不是剩余产品、剩余价值的来源，反而恰恰是剩余产品、剩余价值的抵扣项、从而是需要尽可能节约的对象。
　2、劳动中的精神元素是剩余产品的来源
　　　劳动的物质元素不是剩余产品、剩余价值的来源，那么，什么是剩余产品、剩余价值的来源呢？难道来源于劳动以外吗？当然不是。劳动是价值、从而是剩余产品、剩余价值的唯一来源。劳动只有劳动的物质元素和精神元素。既然物质元素不是剩余产品、剩余价值的来源，那么剩余产品、剩余价值的来源，就只能是劳动的精神元素。
　　　劳动的精神元素怎样成为了剩余产品剩余价值的来源的呢？事实上，劳动的精神元素是人的存在的一部分，因而它本身就是价值。由于它是已经实现的价值，因而是旧价值。劳动的精神元素不会在劳动中耗费，而只是被使用，因此它的价值便被保存下来，并被“转移”、“复制”到了产品中，并以新价值的面目出现。它作为旧价值的价值量越大，被“转移”、“复制”而表现为新价值的价值量也就越大。在劳动中，精神劳动只是被使用，不仅没有任何耗费，不需要做任何补充或扣除，而且还因为劳动过程中新知识的产生，使自己有所增加、更新。
　　　劳动的精神元素，通俗地说，就是劳动的知识，包括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在内的所有与劳动有关的知识。劳动的精神元素的价值量的大小，与劳动的这种知识的含量成正比。
　　　剩余产品、剩余价值来源于劳动的精神元素这个原理告诉我们：人类最大的财富不是物质财富的积累，而是精神劳动力的积累。人类今天之所以可以创造出巨大的物质财富，不是因为人类积累了多少物质形式的生产力，而是因为人类在漫长的社会历史过程中，积累了巨大的精神生产力的原因。可以肯定的说，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人类精神生产力的积累也必然会越来越多，人类创造物质财富的能力也就必然会越来越强。这就是为什么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根本原因。事实上，科学技术不仅是第一生产力，而且是生产力的本质，是本质的生产力。物质元素的生产力，只是起到把科学技术即精神生产力物质化、外在化的作用。就劳动首先是物质过程而言，没有这种物质元素的生产力，人类不可能生产出任何物质产品，连精神产品也不可能生产出来；但就劳动是生产剩余产品的过程而言，劳动的本质是劳动的精神过程。
（四）精神劳动力的内容
　1、精神劳动力的内容，就是包括社会科学、自然科学在内的一切与生产劳
动相关的知识、经验等意识形式的内容，包括人在生产劳动中形成的一切知觉、表象、意识等。
包括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管理技术和工程技术在内的科学技术，是精神劳
动力的主要内容，
　2、知识和经验是精神劳动力的纯粹形式，它并不直接表现为物质力的形式，
但却以语言和文字图形这种物质的形式被记录下来，并因此得以被传播、被学习、被继承，进而实现精神生产力的极大地扩张和积累。反过来，这同时也是语言文字获得迅速发展的重要原因。在今天，任何一个个体的人所承载的精神劳动力，都主要不是依靠他本人在实践中形成的经验积累和转化而来的，而主要是通过吸收整个人类文明史所积累的精神劳动力而来。
　3、语言与文字在精神劳动力积累中的巨大作用，使得人的语言与文字成为
人区别于其他动物的根本标志。人的知识一方面来自自己的实践，另一方面更多的是来自历史的继承和相互间的学习，即知识的传承、传播、积累。
4、知识与创新：精神劳动包括对原有精神劳动力的运用和创新两个方面，
它既是对已有知识的运用的过程，也是形成新知识、即创新的过程。创新是知识的来源。一切知识、从而人类社会的全部生产力，都来源于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