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价值论述要（五）
作者  王华曦

　（五）精神劳动的物化、外化、人化
　1、精神劳动力的物化
　　　即精神劳动力的物质化。指精神劳动力通过推动物质劳动力的运动、表现为物质劳动力的过程。
　　　精神劳动力只有在它运用的过程中、即推动物质劳动力运动的过程中，才能实现自己的物化，表现为物质力。例如，当精神劳动力推动人的物质劳动力运动时，人的物质劳动力便按照精神劳动的要求运动，这时，精神劳动力便通过物质劳动力的运动被表现出来，从而实现了自己的物化。当精神劳动力推动物质劳动力运用劳动工具时，不但人自身的精神劳动力被表现出来，而且隐含在劳动工具中的精神劳动力，也同时被表现了出来。精神劳动力同时在两方面物化了自己：使用劳动工具的人的精神劳动力的物化和创造、生产劳动工具的人的精神劳动力的物化。精神劳动力必须物化，它才表现为“力”，否则，它便不成其为力。正像人们常说的那样：再好的想法，如果不付诸实施，那也没有任何用处，只能“烂在肚子里”。
　　　精神劳动力物化的形式首先是它的自然形式：人的物质劳动力的运动过程，其次，是人利用劳动工具、劳动对象的过程。同时，人利用劳动工具、劳动对象的过程，必须依赖于人的物质劳动力的运动过程。换句话说，精神劳动力的物化的自然形式，即人的物质劳动力的运动，是精神劳动力物化的基础。
　2、精神劳动力的外化
　　　即精神劳动力的外在化，指精神劳动力由人以外的物质形式承载。人是精神劳动力的天然承载体。如果精神劳动力不是由人承载，而是由人以外的其他物质体承载，这就叫精神劳动力的外化。
　　　人的精神劳动力和物质劳动力天然的统一于人的存在。但是，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人的精神劳动力和物质劳动力开始出现相对分离，进而有了精神劳动力的外化以及随之而来的人化问题。人的精神劳动力具有不会因被使用而消耗的特征，因而会随着人类历史的发展而不断被积累，变得越来越庞大。但是，作为精神劳动力的天然承载体的人，其承载精神劳动力的能力，受制于人的物质体本身的局限性。而积累起来的庞大的精神劳动力，使得任何人的个体都根本不可能全部承载，这就必然产生了寻求个体的人以外的物质承载方式的需求。
　　　精神劳动力的人以外的承载物质，首先是语言、文字、图形等直接表达人的思想的物质形式，其次是劳动产品，特别是劳动产品中的劳动工具、劳动对象。劳动工具、劳动对象虽然主要不是用于表达人的思想，但却通过特定思想的记录，被打上了人的精神意识的烙印。语言等只是记录了精神劳动力，本身却并不表现为物质力，而劳动工具、劳动对象不仅记录了精神劳动力，当人们运用它们的时候，又表现为一定的物质力。
　3、精神劳动力的人化
　　　当人们学习知识、感受文化时，知识、文化被人掌握，重新成为人的存在的一部分。外化的人的精神劳动力，又重新回到了人的身上。与此相同，当精神劳动力推动人自身的物质力、进而推动劳动工具进行劳动时，包含在劳动工具中的人的精神劳动力，便成为人的劳动力的一部分、人的劳动力的延伸。这种当初外化于人、被人以外的物质形式承载的精神劳动力，通过各种方式又重新回到人的身上，成为人的存在的一部分的过程，就叫做外化的精神劳动力的人化。
　　　精神劳动力的人化包括两种形式。第一是学习知识。这时，承载于个体的人以外的精神劳动力，通过被学习者掌握而成为学习者的精神劳动力。第二，激发承载于劳动工具、劳动对象、以及其他劳动产品中的精神劳动力。这种精神劳动力不一定会被激发者掌握而形成为激发者的精神劳动力，而只是被利用。
　　　精神劳动力首先必须被外化，它才需要、并且可以被人化。如果精神劳动力没有被外化，本身就是人的存在的一部分，那么它也就谈不上人化了。
（六）精神劳动力外化的形式
　1、语言与文字。
　　　除了人本身，其他一切记录了人类知识、经验、知觉、表象、意识等的物质材料，都是精神劳动力的外化形式。
　　　语言是以语音为物质外壳、能够表达人的思想的符号系统。知识首先以个体大脑物质运动的方式存在；当个体消失时，其大脑的运动也消失，其知识也相应消失。也就是说，存在于个体大脑中的知识必然随个体的消失而消失。而语言使这种知识被表达出来，从而使其他个体的大脑通过学习获得相同的运动方式，换句话说，使知识得以在个体间、在广阔的空间和时间范围内传播。知识就是大脑对应于规律的固定的运动方式。学习就是使自己的大脑具有表达相应知识的运动方式的方式；教育就是使别人的大脑具有表达相应知识的运动方式的方式。人们正是借助语言，保留和传承着人类文明。
　　　文字与图形是人类用来记录语言、或是记录人的其他精神活动内容的符号系统，是精神劳动力外在于人的物质形式。语言虽然可以使知识被传播，但它的传播方式是“面命耳提”，因而其范围受到时、空的极大限制。口口相传虽然曾经是人类主要的知识传播途径，但却往往会因时间的久远而流失。由于记录文字的物质材料的寿命远远长于人类的寿命，因而记录的内容也相应恒久，且可以方便的在时空中传播。在一定的时空范围内，它使知识不仅不随个体的消失而消失，而且也不随时间的流逝而流失，从而在更大的时空范围内被传播、保存、积累，形成巨大的人类社会的精神财富。
　　　语言文字，是人与动物的区别的根本标志。在已知的生命形式中，没有哪一种像人这样具有完善而发达的语言文字系统。动物也有语言，甚至也可以认为有“文字”，如果说留下体味也算“文字”的话。但即使如此，动物的语言和“文字”的传播能力都极其有限到可以忽略不计，与人类的语言文字相比，完全不是一个质量级。
　2、劳动工具。劳动工具本身不是专门用来记录精神劳动力的物质形式，而
是专门用来承载精神劳动力的物质形式，是人的物质力的延伸，因而也是比较典型的精神劳动力的物质形式。首先，劳动工具是为了“代表”人的物质劳动力去“劳动”。它的功能，当然要体现人的精神劳动力的要求。其次，劳动工具又是最能够说明精神劳动力具有创造剩余产品的特性的物质形式。因为人创造劳动工具，就是为了提高劳动生产率、创造剩余产品。如果劳动工具不能够带来剩余产品、不能够提高劳动生产率，人们也就不会创造劳动工具。
　　　劳动工具是在人类种群的长期发展过程中产生的。如前所述，人的精神劳动力首先是通过人自身的物质力来物化的。而人的物质力的这种物化能力，越来越受制于人的物质体本身的局限性，这就必然产生寻求人以外的物化方式的需求。这种物化方式就是劳动工具。随着人类积累的精神劳动力越来越庞大，人的物质力相对于其需要物化的精神劳动力而言，变得越来越小。人类进化的特征就是，一方面，人承载或记录精神劳动力的能力越来越强，另一方面，人通过自己的物质力直接物化精神劳动力的能力，却相对越来越弱。而劳动工具在被人们制造出来的同时，一方面，成为人的物质力的延伸，可以物化越来越多的精神劳动力，另一方面，同时又记录了越来越多的精神劳动力。
　3、除劳动工具以外的其他劳动产品。任何劳动产品都记录了人对劳动成果
的要求，以及生产制造此劳动产品的知识，因而都是精神劳动力的外化的物质形式。
　4、作为天然物的劳动对象。劳动对象可以分为两大类：劳动的中间产品和
天然物。劳动的中间产品是劳动产品，因此当然是精神劳动力的物质形式。但为什么作为天然物的劳动对象也是记录精神劳动力的物质形式呢？作为天然物质存在的劳动对象，在劳动的物质过程开始以前，就已经存在于自然界了，这时，其物质形态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但是，当人们把它作为劳动对象时，在人的意识中，它就已经被从其他天然物质存在中区别开、挑选出来了。换句话说，在改变劳动对象的物质形态的、劳动的物质过程还没有开始之前，并不改变劳动对象的物质形态的、劳动的精神过程，即认识劳动对象的过程，就已经开始了，并因此使劳动对象在没有被改变其物质形态的时候，就已经被打上了人的精神元素的烙印，成为人的精神劳动的产物。它不再是原来的天然物，它已被戴上了诸如“有用”等等的“头衔”，并因而被从其他天然物质存在中区别出来，因而成为人的精神劳动力的外在的物质形式。土地、煤、石油等，是这种天然物的典型形式。
　5、劳动力的社会组织形式。把个别的、分散的个体劳动力组织起来共同生
产的形式，就叫劳动力的社会组织形式。劳动力的社会组织形式，既包括劳动力社会组织形式的个别形态即企业的组织形式，也包括劳动力社会组织形式的社会形式即社会生产方式。劳动力的社会组织形式，是人类文明的重要成果。在任何时代，劳动力的社会组织形式，都是人类社会精神劳动力外化的重要形式。
　　　劳动力的社会组织形式的人化，就是要将这种组织的理念、方法，转变为组织中每个人的行动指南，并最终物化为组织中每个个体的具体的行为。这种人化的过程，就是管理。
（七）劳动与价值
　1、劳动力是价值。劳动力是人这种物质存在形式本身的能力或功能、属性，
是人的存在本身。因此，劳动力本身就是价值。
劳动不是价值。劳动是人的活动、是人的存在的运动，而不是人的存在本身，
所以劳动不是价值。恰恰相反，劳动是劳动力的耗费，是人的存在的耗费，因而是价值的耗费。
　　　我们把劳动力的价值称为旧价值，把用这种旧价值创造的价值称为新价值。
　　　劳动是耗费旧价值、并创造新价值的过程。劳动必然是劳动力的耗费，也就是耗费旧价值的过程，但这个过程并不一定都能创造新价值。劳动力耗费的结果可能无用，就像天公不作美，农民颗粒无收一样。或者劳动创造的新价值小于劳动耗费的旧价值。劳动力的耗费的过程或劳动的成果也可能有害，例如恶劣环境下的劳动、劣质产品等。
　　　劳动是劳动力的耗费，即旧价值的耗费。所以，劳动创造价值，也就是通过耗费旧价值来创造新价值；价值的创造过程，就是人类消耗自身旧的存在以实现新的存在的过程，是耗费旧价值、创造新价值的过程。
　2、精神劳动力外化形式的价值
　　　精神劳动力是人的存在的形式，因而是价值。但是，精神劳动力的外化形式，如文字记载的知识、劳动工具等，因为它们只是人的劳动力的载体，本身不是人的劳动力，不是人的存在的形式，因而不是价值。
　　　精神劳动力的外化形式要想成为价值，必须重新被人化。这意味着，知识必须被掌握，劳动工具必须被运用，否则便没有价值。就像食品必须消化才能转化为价值一样。知识必须被掌握，成为劳动者的精神劳动力的组成部分，劳动工具必须被运用，成为人的物质器官的延伸。总之，使它们成为人的存在的一部分，它们才能转化为价值。
　3、劳动是创造价值的唯一途径
　　　劳动是创造价值的必要手段和前提，是创造价值的唯一途径。
　　　能动性是人类实现自身存在的特性。所谓能动性，就是通过利用客观规律，改变物质运动的形式，使其运动的结果符合人的目的，从而获得可供人类实现物质转换的物质资料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就是劳动。换句话说，作为人类实现存在的特性的能动性，就是劳动。人是通过有意识的劳动来实现自己的存在的。不劳动，就不可能获得人实现物质形态转换所必须的物质资料，从而不可能实现自己的存在。因此，劳动是获得可供转换的物质资料、从而是创造价值的唯一途径。
　　　但是，劳动虽然是创造价值的必要手段，却不是创造价值的充分手段。即使假定劳动能够创造出有价值的产品出来，劳动对于创造价值来说，也仍然只是必要的、却不是充分的。它只是走完了价值创造的一半的路程：劳动只是获得了可供转换的生存资料，而不是价值本身。物质资料转换为价值，还依赖于人的生理消化功能。只有通过每个个人的消化功能，才能最终实现生存资料的转换。
　　　人的生理功能可以直接将极个别的自然物质转化为价值即人的存在，如人的呼吸功能可以直接从空气中获得人的生存必须的氧。但这并不影响对劳动是创造价值的唯一途径的理解。氧等个别物质，不是人的存在所需要的全部，而其它都需要通过劳动去获得。另一方面，像氧这样的物质，与其说它是人类实现存在的条件，倒不如说它是人类存在的前提。没有氧，生命根本就不可能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