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

以轮作式生产方式为例，提出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两种不同的价格体系，揭示了市场经济体制下，价格脱离价值的内在机制，认为剩余价值产生的根本原因，在于企业的“计提”机制。

引言

1984年，中国提出有计划的市场经济，开始推行价格双轨制；1986年，中国申请加入关贸总协定，也就是后来的世贸组织，当时面临的主要障碍就是国内的价格尚未完全市场化。1988年，中国的价格双轨制的矛盾集中爆发，物价开始大幅上涨，市场出现商品抢购潮。

1991年，前苏联解体；1992年，俄罗斯经济改革，开始推行休克疗法，核心是价格放开、国企私有化，同期，物价开始大幅上涨。

中俄共同经历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都在经济转型的过程中，出现物价大幅上涨的现象。为什么经济转型过程中，价格会上涨？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的价格决定机制是什么？价格的背后蕴藏什么内在的逻辑？

1、轮作式生产方式下的价值构成

价值是劳动决定的，这是劳动价值论的基本观点。它是一种朴素的世界观和方法论。直觉告诉我们，这个结论是正确的；经验告诉我们，这个结论不一定正确。这种矛盾，让劳动价值论和主流经济学渐行渐远。要解开这种矛盾，首先从轮作式生产方式说起。

生产离不开工具，工业离不开机器。这一特征可以抽象的理解成论作式生产方式：劳动者首先要把自己的工具生产出来，再开始他的商品的生产。这样，商品的价值就是用生产工具的时间和生产商品的时间共同组成的。

假设机器的制造时间是6年，机器的寿命也是6年，一个轮作周期的时间就是12年。12年后，劳动者就要开始第2轮。12年的劳动时间，代表了期间商品的总价值，要分滩到12年间生产的所有商品中去。假设分摊之后，每件产品的价值就是12个小时，其中包含制造机器的6小时，制造商品的6小时。

折旧时间怎么算呢？其实轮作式生产方式，不需要折旧。轮作式生产方式，已经把机器更新的周期考虑进去了。不仅不需要折旧，也不需要利润，它是一种从无到有的完整生产方式。

轮作式生产方式，是确定产品价值的方式，但是不一定是确定产品价格的方式。具体采用什么方式确定产品的价格，和一个国家的经济体制有关。

2、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的价格形成原理

如果一个国家采用计划经济，按劳分配就是原则，定价的基本规则就是劳动成本。如果一个国家采用市场经济体制，按劳分配和按资分配都是原则，价格=成本（含折旧）+利润。

我国曾经推行计划经济，国家定价。早期各地还有物价局，后期所有的价格都是国家计委直接制定，企业需要的物资和生产的产品，国家统划统拨。理论上，价格就是成本。由工厂统计成本，逐级上报，国家计委在成本的基础上，结合国家政策和产品供应制定价格。由于这个价格不一定能符合市场需求，所以推行经济经济的国家，都有凭票供应的制度。

计划经济中，价格的本质就是成本，所以计划经济中，产品的价格是由劳动力价值组成的。市场经济中，成本只是价格的一部分，产品的价格是由劳动力价值和剩余价值共同构成的，其中的剩余价值包括利润和折旧。

无论是计划经济还是市场经济，成本就是成本，劳动力价值就是劳动力价值。由于市场经济的价格要比计划经济多出来一个剩余价值，它的价格自然要比计划经济高。处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阶段的国家，价格必定疯长，这是不同商品的价格形成机制决定的。不同经济体制的国家之间，不能实现自由贸易。

3、为什么“计提”=剩余价值？

让价格代表价值，只有计划经济的国家才能做到，市场经济国家是做不到的。市场经济体制下，国家一般不掌握生产的资源，而是由企业掌握生产的资源。这部分生产的资源可以用来交易，交易的价格，最终要分摊到劳动者的身上。

以轮作式生产方式为例，6小时的机器制造时间和6小时的产品加工时间，已经完整的包含了产品的劳动时间，产品的价值就是12小时。这个12小时到了企业的手里，就不行了。此时的企业，要自主决定机器的更新和扩大生产规模。要实现上述目的，企业必须有“计提”的机制。

例如，每个小时中，我们计提0.5个小时作为折旧，总计12个小时可以计提6小时。这样，到了下一轮的轮作生产的时候，我们就提前有了包含6小时的机器了。为了拿到这个6小时，我们的产品就不能定价为12个小时了，而是要定价为18个小时。

除了折旧外，企业还有扩大再生产的要求，所以企业还会额外“计提”利润，很可能要再“计提”6小时出来，这样产品的定价就变成了24个小时。

“计提”是企业的会计行为，它不对工厂的生产过程产生物理性的影响，所以也不会改变产品中包含的真实价值。

明明价值是12小时，但是我们却认定它是24小时，说明企业多卖钱了！多卖出去的钱，就是“计提”。资本家用今天“计提”的钱，购买明天的机器，告诉明天的工人，你们手里的机器，是我花钱买的，然后再在明天的工人手里开始新的“计提”。如此循环，看上去就是机器也在创造价值，其实这个价值就是“计提”。

“计提”就是剩余价值。在严格的劳动价值论中，“计提”是根本不存在的，剩余价值也是根本就不存在的。资本家通过虚标出来的“计提”，让工人阶级的劳动中，必然包含为资本家工作的剩余价值。

假设某人一天工作12个小时，专业生产某种具体的商品，其中有6小时是他为了获取机器必须付出的劳动。这个6小时可不是剩余价值，而是他的劳动力价值。在社会分工体系下，他需要拿出自己的6小时的劳动产品和机器工人作等价交换。

实行市场经济，企业就必须要“计提”折旧和利润。原本价格是12，现在价格就是24。这样，原来的那个12就变成了劳动力价值，而企业“计提”的12就变成了剩余价值。

4、为什么总价格≠总价值？

“计提”的机制把社会的总产品分成两个部分，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原本是中间产品的机器，也变成了最终产品。要想让资本家拿下这一类的中间产品，整个社会的价值必须要“虚增”。无论是生产资本本身，还是生活资料，都需要价值的“虚增”。“虚增”的结果就是，整个社会的总价格大于总价值。

1929年，库兹涅茨在设计国民总收入的时候，认为国民总收入等于投资和消费之和，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都成了最终产品，这是当今gdp的核心框架。

上世纪20年代，鲍特凯维茨为马克思的价值转形建立了一个数学模型，无论如何推演，总价格都不等于总价值，违背了马克思两大总量相等的原则，学界为此纠结了100年，至今无解。问题就出在价格和价值的剥离环节。只要有利润或者折旧存在，价格和价值就开始剥离，总价格就不再等于总价值。

价值的“虚增”现象，不仅影响商品的价格总量，也影响不同商品之间的价格比例。理想情况下，所有商品的价值是没有“虚增”的，价格只需要体现按劳分配就好了。现在，为了体现按资分配，价值必须“虚增”。资本权重不同，“虚增”的份量就不同。

这样，资本密集度高的产品，“虚增”的数量就大，资本密集度低的产品，“虚增”的数量就小。计划经济，不需要“虚增”价值量，所以价格最接近价值。市场经济，“虚增”价值要体现平均利润率规律，资本密集型产业的“虚增”多，价格就偏高。

西方经济学中有个帕累托最优，给出市场经济效率最大化的证明。这种证明建立在价格既定的基础上，但是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是完全不同的价格形成体系。抛开制度或机制等人为因素不谈，我们怎么证明一个成本决定价格的体系更好？还是一个成本和资本共同决定价格的体系更好呢？这个问题值得我们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