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书摘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为什么直立人的技术进步是如此缓慢,因为他们及其后代尼安德特人生活在没有交换的环境下(还记得吗,尼安德特人的石头工具都是靠步行1小时范围内的原材料制成的)。所以,每一个直立人部落其实就等于是一座虚拟的塔斯马尼亚岛,切断了跟人口更多的集体大脑的联系。塔斯马尼亚的面积跟爱尔兰的面积差不多。到荷兰探险家阿贝尔·塔斯曼(Abel Tasman)1642年登上该岛的时候,岛上有分为9个部落的4000多人,主要靠用木棍和长矛猎杀海豹、海鸟和沙袋鼠为生。这也就意味着,任何时候,全岛最多只有几百个年轻人在学习新技能。和其他所有地方的惯例一样,文化是靠着忠诚的模仿(偏向于模仿有名望的个体,即仿效专家,而非仿效最接近自己的父母或其他人)来运作的,这样一来,因为这样那样的不幸事故(比如最有名望的人忘记了或是搞错了关键性的步骤,又或者还没来得及教会徒弟就步入了坟墓等),某些技能就消失了。举例来说,假如由于海鸟数量繁多,有个部落很多年来都无须捕鱼,结果最后一个会制造捕鱼工具的人死掉了。又比如说,岛上能做出最锋利倒钩长矛的匠人还没带出徒弟,有一天却突然摔下了悬崖。人们继续用他做出来的倒钩长矛,几年以后,这些长矛都坏掉了,却再没有人会做新的了。学会一项技能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没有人负担得起从头学习制作倒钩。人们把心思都用在学习能够亲眼看到的技能上了。
一点一滴地,塔斯马尼亚人的技术越变越简单。丧失的是最难造出的工具和最复杂的技能,因为没有可供效法的师傅,它们最难掌握。正如亚当·斯密所说,工具其实是衡量劳动分T程度的一种尺度,劳动分工受市场化的程度所限。塔斯马尼亚的市场太小,维持不了太多的专业技能。想想看,来自你家乡的4000多人沦落到一座小岛上,一万年以来与世隔绝,你认为他们能保存下来多少技能和工具、无线电话、复式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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