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安娜•赫芬顿的睡眠革命
库柏:赫芬顿善于把握时代大势中的商机。在《赫芬顿邮报》的成功之后,她创立了健康公司,“出售”睡眠。
收藏 更新于2017年2月22日 07:23 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 西蒙•库柏
我第一眼看到阿里安娜•赫芬顿(Arianna Huffington)时,一名年轻的助理正站在她身边举着一只小型手电,使自己的老板在光线很暗的房间中仍然可以作笔记。赫芬顿正在修改她将在约翰内斯堡的“发现领导力峰会”(Discovery Leadership Summit)上发表的演讲稿,主要内容是关于睡眠(有益)和智能手机(不那么有益)。睡眠是她开拓的新商业领域。这相对于打造传媒公司《赫芬顿邮报》(The Huffington Post)而言似乎是一个很大的跳跃,但这当中有模式可循。赫芬顿的卓越才能在于把握时代特征,并将其货币化。
在她开口说话的那一刻,她的希腊口音会吓你一跳。你永远也猜不到,16岁的赫芬顿离开雅典的小公寓来到英国已经是半个世纪以前的事。(她后来又从英国到美国。)她对参会人士说,“这个口音曾是我生活的苦恼之源,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他对我说,‘你永远不会低估完全不可理解在美国公共生活中所能产生的影响。’”
但当我们随后一起坐下聊天——在我抵抗住了她让我谈论自己而不是她的富有魅力的尝试后——赫芬顿解释称身为希腊人其实是一种商业优势。“也许作为一个外来者,我对于打破常规毫无压力。我丝毫都不固守现有的做事方式。”
对于她“扰乱”的第一个目标——媒体——而言,她具备极其有利的条件。一个显著优势是,她很有钱:1997年,她与德克萨斯石油业亿万富翁迈克尔•赫芬顿(Michael Huffington)友好离婚,因为此人对她声称自己是双性恋。作为一名写过很多书的作者,她运用自己的人际交往能力与半个美国文化圈的精英们交上了朋友。(她曾被称为“自伊卡洛斯(Icarus)之后最善于向上流动的希腊人”。)而她比几乎所有人都更早地预见到,未来大多没有报酬的写手们能够创造出新的在线传媒品牌。2005年她创立了《赫芬顿邮报》。她招揽来为其撰写博客的朋友包括诺拉•埃夫龙(Nora Ephron)和诺曼•梅勒(Norman Mailer)。2011年美国在线(AOL)以3.15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该网站。据称赫芬顿净赚2100万美元,并留任编辑职务。
广告当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开始竞选美国总统时,《赫芬顿邮报》最初仅在娱乐版块报道他的竞选活动。后来该报给每则关于特朗普的报道都附上一篇“编者按”,称特朗普是“一个惯性撒谎者,嚣张的仇外者,种族歧视者,厌恶女性者,以及出生地阴谋论者”。但当我问到特朗普的胜利是否让她感到惊讶时,赫芬顿表示并没有。她向我指了指她出版于2010年的书《第三世界的美国》(Third World America)。“这本书讲的是美国很多地方已经变成第三世界的现实。给特朗普投票的正是这些地方的人。”
2016年,或许是因为她又比大多数人更早地意识到了新闻业的无意义,赫芬顿从传媒跳到了睡眠领域。她自己在2007年以前一直是一个几乎不睡觉的高成就者,直到她最后崩溃,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滩血中,颧骨骨折。她改变了自己的睡眠习惯,将电子设备从卧室中移了出去,并将睡眠时间重新定义为一个放松心情的阶段。现在她践行的日常仪式包括泡热水澡,以及每晚写下一份“感谢清单”来放下白天的“所有问题以及未完成的事务”。
库克
2014 FT年度人物:蒂姆•库克
乔布斯去世后的三年中,外界对苹果能否延续成功失去了信心,维权投资者伺机发起进攻,54岁的库克沉着应对。今年,他走出前任的影子,给苹果公司打上了鲜明的“库克印记”。他的冷静、泰然自若,以及捍卫自己价值观的无畏姿态,为他赢得了顾客、硅谷和华尔街。
她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才发现,睡眠是一个商业机会。2014年,她出版了《茁壮成长》(Thrive)一书。在四处推广该书时,“我发现,睡眠是人们最想和我讨论的话题,超过书中的任何其他内容。(赫芬顿罕见地既能倾听他人发言,也能侃侃而谈。)因此她写了《睡眠革命》(The Sleep Revolution)一书,并于近期创立了自己的“健康公司”Thrive Global。该公司业务模式的核心即是销售睡眠。
我猜这是一个好主意。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很疲惫。据哈佛大学医学院(Harvard Medical School)的查尔斯•切斯勒(Charles Czeisler)估计,在过去的五十年间,美国人在工作日夜晚的平均睡眠时长从八个半小时缩短到了七小时。睡觉时把智能手机放在身边,就像很多人现在所做的那样,无助于增进睡眠。
这个问题无疑在特朗普身上得到了体现,他宣称每晚只睡四个小时。赫芬顿称,特朗普表现出了睡眠不足的典型特征:冲动,偏执,以及无法处理信息。“他需要更多睡眠,”赫芬顿说,“而且他需要把手机放在卧室以外的房间充电,以保证他半夜醒来不会在推特上回复墨索里尼或者攻击前环球小姐。”
赫芬顿补充称,如今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他们有睡眠问题。她打了一个不甚恰当的比喻:“一场集体性的觉醒正在发生。”就连高盛(Goldman Sachs)和麦肯锡(McKinsey)都开始聘用睡眠专家。
赫芬顿在某些方面仍然是一个记者——正是靠着这一点她能够敏锐地嗅出时代趋势——在我快要结束采访的时候,她开始采访我的睡眠习惯。我承认自己感到疲惫。
四个星期以后,我发现赫芬顿已经改变了我的生活。在库柏家,现在睡觉时间就意味着睡觉时间:一个放下白天纷扰的阶段。我自己做不到写“感谢清单”,但我已经停止了在床上阅读与工作有关的材料,并且睡觉时不再把智能手机放在身边。如今我确实感到没有那么疲惫了。我或许会作为一个早期皈依者被载入史册。
译者/马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