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西班牙尚武殖民敛财（1）

本节提示：在西方扩张中最成功、持续时间最长的当数荷兰，而西班牙则是欧洲海外扩张从葡萄牙开始到荷兰达到顶峰之间的一个过渡。当葡萄牙在陆上无路可走而“下海”时，西班牙建立了神圣罗马帝国，就像罗马帝国一样把征服和抢劫，而不是工业、技术和商业作为主要的经济目标。对美洲的殖民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而战争导致西班牙财政巨大亏空。

027 西班牙的宗教殖民狂热

本篇观点：对西方所称新大陆的开发，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生前认为，哥伦布1492年的地理大发现带给拉美土著印第安人的是长达150年的“种族屠杀”，呼吁拉丁美洲人不要庆祝“哥伦布日”。如何看待葡西两国瓜分全球,西班牙日不落帝国的时代, 哥伦布的功过, 残酷的殖民掠夺，即是本篇的主要内容。

一、葡西两国争夺瓜分全球。

葡萄牙向东方以贸易为特征的扩张收获丰厚，引起了西班牙的嫉妒。这时正好哥伦布向西横渡大西洋发现了美洲，两国在海洋发现上开始了激烈的争夺。但是，它们不是以战争，而是以今天提倡的协商的办法来解决争端。1494年6月，以佛得角群岛以西2200古海里处的“教皇子午线”为界，界东属葡萄牙，界西则属西班牙，两国签订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瓜分地球的协议《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此时距葡萄牙建国不过350年。

后来历次的资本主义划分势力范围，就始于第一次殖民瓜分延续至今的全球化。西欧的海洋文明与生俱来就带有扩张的基因。毛泽东总结的帝国主义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至少说对了全新的西方文明“外强”这一文化属性。

欧洲是在发现美洲后才成其为欧洲的，欧美是不能分割的整体，没有美洲殖民地，英国不可能首先完成工业革命，更不可能有后来美国的存在；而美国的文化传承并非沿于印第安，而是文艺复兴后的西欧文化混合体。发现新大陆是历史的必然，没有哥伦布，也会有其他人，只不过包括中国在内的西欧以外的其他民族，由于封建文化“外弱内悍”的特点，即使发现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就哥伦布来说，也就只想从海上完成别人从大陆到达亚洲的愿望，况且在葡萄牙人更正他所发现的并非亚洲后，还不承认那是“新大陆”，却意外地让大迁徙（009）分开上万年的人类，以进化为不同种族的白色人种与棕色人种相遇了。结果叔伯兄弟，相煎何急！

其实与原始社会在食物短缺时，杀死婴儿、老人和身体虚弱的人一样，①罗马灭亡千年后修炼成为文明人的欧洲人，屠杀了与世隔绝上万年仍然是蒙昧人的印第安人。新大陆因潮水般的欧洲移民涌入成为白种人的天堂，更多的原住民则因为没有免疫力而死于欧洲人带去的天花或杀戮。因此，与其说是工业革命促进了资本主义，不如说是新大陆成就了资本主义。

二、西班牙日不落帝国时代。

“在所有大国中，要问谁能以最有效的方式故意扼杀自己的经济增长和地理政治影响力，非西班牙莫属”。②就像已经跨掉的罗马帝国一样，西班牙也把征服和抢劫，而不是工业、技术和商业作为主要的经济目标。1469年，西班牙费迪南德·阿拉贡和卡斯提尔的伊丽莎白的联姻，将欧洲两大国家联合在一起，成就了神圣罗马帝国。这场联姻的后代卡洛斯一世（西班牙国王）继承了哈布斯堡帝国，在他登基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的时候，其疆域包括整个西班牙、南意大利、勃艮第、奥地利、匈牙利和德国的几个小邦国，他发现自己成了欧洲最富有的、权力最大的皇帝。尽管这个帝国的势力令欧洲其他国家望而生畏，但是他独特的财政和制度、体制却使其走向厄运。在一个世纪之内，它就倒在了自己脚下，被此前的抢劫受害者分而食之。

查理五世为争夺意大利和有争议的勃艮第领地，他与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从1521年～1544年间进行多次战争。法王亨利二世1547年登位后再与西班牙冲突，法军占领了西班牙西北方的三个主教区。1552年查理亲率6万大军围攻梅兹，死伤人数将近4万。两年后他把将国土分由弟弟斐迪南与儿子腓力继承。西班牙在新大陆上的扩张，查理五世说出了举世闻名的豪语：“在我的领土上，太阳永不落下。”

1492年，也就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那一年，哈布斯堡王朝的西班牙人开始迫害和驱逐本国最先进且最勤劳的人群——犹太人和摩尔人。西班牙在早期对格拉纳达的统治时还给予穆斯林宗教信仰的自由，但很快就被教会取消了，宗教裁判所强迫大多数穆斯林信奉基督教，这些新的基督徒以及他们的后代就是后来的摩尔人。在16世纪，宗教裁判所将摩尔人赶出格拉纳达，在一个世纪内将他们分散到西班牙的不同地方，最终在1609年将他们所有人都驱逐出西班牙王国。而北非的穆斯林政体也对许多新来的摩尔人逃亡者实施了迫害，因为摩尔人是基督徒。

摩尔人能够经营复杂的灌溉工程，能生产大量的葡萄、草莓、大米和糖料。在他们被驱逐后的几十年中，西班牙不仅因为失去这些勤劳能干的劳动者而遭受了直接的损失，关键是因此扼杀了自己的经济和政治影响力，干了事与愿违的愚蠢事。

也许他们预感到会在美洲发现大量金银而担心异教徒与其分享，遂将其驱逐出去。金银真的是个好东西，但是不当获取对人们灵魂的腐蚀成为社会价值取向后，足以毁掉国家。（详见下一篇西班牙如何被金银所害）

三、哥伦布的功过。

葡萄牙在远洋航海理论和实践方面所做的开创性工作，使其第一个伟大发现，即美洲大陆的发现不是西班牙的功劳，而是在西班牙的赞助下葡萄牙取得的。西班牙航海家最先到达那里却“不识庐山真面目”，而葡萄牙人正确地估计出哥伦布的计算结果是错误的，因为葡萄牙人在地理知识方面比西班牙人更先进，可以说亨利王子就是“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的最好注脚。葡萄牙人利用信息资源的优势，在新的领域又一次得到证明。这就是在上一节强调信息对亨利王子开拓西方航海先河重要性的又一依据。

1492年8月2日，哥伦布率领有可靠的水手和饱经风霜的能干的船员操纵的三艘帆船，从帕洛斯角起航。10月中旬，他登上了巴哈马群岛中的一个小岛，取名为圣萨尔瓦多，并将当地居民称为印第安人——这个名称一直沿用到今天。甚至至死哥伦布还确信他抵达的是亚洲，离日本所在的位置非常近，下一步就是找到日本了。当他继续向西南航行抵达美洲大陆时，他以为自己到了马六甲海峡附近某地。

哥伦布诞生于意大利热那亚。他从小最爱读《马可·波罗行纪》，从那里得知，中国、印度这些东方国家十分富有，简直是“黄金遍地，香料盈野”，于是便幻想着能够远游，去那诱人的东方世界。长大后，哥伦布一直想去东方。本来，人们都是通过欧洲大陆来到东方。由于那时欧洲大陆受土耳其和阿拉伯人控制，不易通过，哥伦布便请教了意大利地理学家托斯堪内，得知沿着大西洋一直往西航行，也能够到达东方。显然，哥伦布是因为想要了解东方，因为他被来自东方的信息所吸引。哥伦布的功绩并不止于勇敢地横越大西洋，并详细地描写了他发现的陆地。哥伦布去世不久，巴尔博亚于1513年到达太平洋，麦哲伦的探险队于1519年至1522年完成了环球航行，都证明了哥伦布的假设是错误的。

哥伦布坚持自己的错觉，因为他不知道在两大洋中间横亘着一个美洲大陆，但这却意外成为哥伦布的贡献：它鼓舞人们把南北美洲当着传说中仙境样的亚洲进行勘探，直到在墨西哥和秘鲁发现大量金银。不仅如此，还在于他的发现所产生的历史后果——他开创了一个人类社会全方位交往的新时代——欧洲是在发现美洲后才成其为欧洲的，欧美因此成为不能分割的整体，尽管早期主要是掠夺、殖民和移民，贸易和紧接着的战争。

哥伦布的“功”毋须赘述，但其“过”并非是“直把杭州作汴州”的误判，而是因为他，印第安人遭受了亡种灭族的灾难。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生前曾呼吁拉丁美洲人不要庆祝“哥伦布日”，称哥伦布1492年的地理大发现带给拉美土著印第安人的是长达150年的“种族屠杀”。其实这是不理性的偏见，美国因为石油而把中东搞得战乱不止，难道是发现石油能源的人之过？殖民主义才是罪魁祸首。

四、残酷的殖民掠夺。

费迪南德·阿拉贡给西班牙征服者的命令说：“获得黄金，有可能的话，文明地获取，但不管怎样，就是获取黄金。”如果普通人理解不透这些话的意思，那么谙熟政治的人对这种不言而喻一定是心领神会的。他们确实获得了黄金，堆积成山的金子。哥伦布第四次远征后不久，征服者就在西班牙的第一个殖民地伊斯帕尼奥拉岛（包括现在的海地和多米尼加共和国）发现了少量闪闪发光的金属矿。接下来的采矿过程实际上也是对土著民族的种族灭绝过程。在几十年中，征服者在墨西哥和安第斯发现了更多的黄金和白银，西班牙殖民者在这两个地区的残暴行径，也至今仍然骇人听闻。

在印第安人中，位于中美洲的加勒比人最早遭受西班牙、葡萄牙等殖民者的掠夺和屠杀。17世纪，在英、法、荷争夺小安的列斯群岛的战争中，几乎全被灭绝。目前仅在多米尼加岛和圣文森特岛尚有大约3000千名幸存者。2003年7月，他们还庆祝了1903年获得英国女王授予领土100年的节日。

1519～1521年，埃尔南多·科尔特斯带领了约2000名西班牙人征服了墨西哥。他们主要的敌人是阿兹特克人，阿兹特克人与欧洲人一样，为了争夺每一寸土地而展开勇猛而残酷的战斗。曾经受到阿兹特克人残害的部落都把西班牙人看着复仇的“战略合作伙伴”，为西班牙人提供了成千上万的联盟军队，没有他们，西班牙人是不可能战胜阿兹特克人的。

有人说阿兹特克人是被自己的残暴把自己灭掉的。阿兹特克文化的一大特色是用人的鲜血供奉太阳，就是本书第一节谈到的“给自然界加上神秘的力量”③这些人牲（用人做祭拜用品）被带到金字塔的顶端 (最接近太阳的地方），通常被斩首或剥皮，或是活活被挖出心脏，让血沿着石阶流下。这些人牲主要是被俘的反抗者，附属城邦如果起来反抗的话，正好给予他们在战争中俘虏新的牺牲者的机会。

从意识形态来看待社会进步，“立牌坊”理论的所有结论都自相矛盾。如果有人认为这个看法偏颇，那么先去驳斥马克思主义“矛盾的同一性是相对的，斗争性是绝对的”。本文只针对这样的事实：我们的理论绕来绕去非要说我们杀人是正义（战争），说别人杀人是非正义（战争）；而对方也会这样说（例如“哥伦布日”），这样的口水仗毫无建设性。对同一事物因为价值观不同，可能有不同的立场却难有都能接受的真相；对真理的追求也是（023中有关科学观念）在不断深化中，“现有的知识也并未定案”。其实本书将文明分为初级阶段、高级阶段的新诠释已经提供了解决“立牌坊”理论双面人尴尬的思路。

阿兹特克人将俘虏作为祭祀的人牲，葡萄牙、西班牙对美洲原住民的屠杀，我们应该谴责后者而让前者的愚昧、野蛮继续；还是谴责前者，活该被后者的文明亡种灭族？或是他们都是非人性的，只有后来者才是上帝，可以随意评判历史？

新大陆开发中“文明国家的文盲战胜野蛮国家的国王”的说法，如果说对，那就是反动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如果说不对，那就是开历史倒车？但是，有必要在任何事情上都把自己装扮成“一身正气”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吗？

本文只想在对时间为经、地域为纬的人类发展坐标中，强调信息交流对人类社会发展、进步的重要性：“信息决定了世界格局”（025）， “人类同源兄弟，差异在于文化”（010）。以史为戒，从两大洲的文明冲突中不难理解，未来绝不会是没有资本、没有文化的无产阶级推翻富裕的、有文化的资产阶级，即愚昧战胜文明的历史倒退；而必然是先进文明的国家取代愚昧落后的国家，最终消灭国家，即高级文明取代初级文明，实现人类大同的社会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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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007 共产主义从原始到空想。

②【美】威廉·伯恩斯坦(WilliamJ.Bernstein)著：《繁荣的背后》第215页。

③ 004原始人类信息与巫术相关之“给自然界加上神秘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