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作为自己的第一部电影,张艺谋拍得很辛苦——在大漠黄沙中穿梭拍摄,亲自种下百亩高粱,都很有挑战性。
最后一个镜头拍完,张艺谋把自己穿着的一双鞋子埋在黄土里,当众发誓:“这部电影要是打不出名堂,我永远不走电影这条路!”
结果,1988年,《红高粱》拿下了柏林电影节的金熊奖,是中国第一部获国际大奖的作品,当时的国内票房,有400多万,大赚了一笔。
《红高粱》讲的是一个乡村女孩九儿,被父亲卖给得麻风病的酒庄大户人家。
出嫁当天,九儿为送亲的壮男余占鳌吸引,两人情不自禁地在高粱地里野合。后来九儿的丈夫病死,九儿和余占鳌合力,把她丈夫的高粱酒庄搞得风生水起。
不久以后,日本侵略者到来,在山庄里烧杀抢掠,九儿和余占鳌拼死抵抗,九儿甚至壮烈牺牲了。
整部电影讲的是女性自由追求、挥洒情欲,拍得热血沸腾,极具生命野性,基本上是张艺谋心境的外化。
但是,由于电影里面有农民被日军胁迫剥人皮的镜头,被国内的保守派抨击为“诋毁祖国、诋毁社会主义的‘大毒草’”、“丑化、糟蹋、侮辱中国人的影片”,甚至有些老头子去信中央要求禁播此片。
张艺谋就纳闷了:“我拍的都是中国人真实的生存状态,怎么就成了侮辱中国人了呢?”
奖也拿了、票房也赚了,这些批评完全成了无聊的蚊蚋滋滋声。张艺谋第一次尝到了表达自我的甜头。
(《红高粱》拿下柏林电影节金熊奖)
06
《红高粱》之后,张艺谋接连拍出了《菊豆》、《秋菊打官司》、《大红灯笼高高挂》等作品,女主角都是巩俐,内容都是看似较小的女子在强大的封建礼教之下,争取自己的情欲、正义和自由的故事。
《秋菊打官司》拿下了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其他两部也拿到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提名。
(《秋菊打官司》剧照)
90年代的张艺谋,拍的都是自己得心应手的电影,光芒完全盖过了其他导演。
1994年,他开始拍《活着》。他自己经历过文革,非常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考验人性的时代,只有直面这个时代,才能真正直面他自身。
张艺谋拍片,出了名认真。
有一场戏拍的是福贵女儿凤霞结婚,有一个道具是毛主席语录。张艺谋翻了翻道具,发现里面竟然没有一个字,全都是白纸。
按照剧本要求,这个镜头拍的是全景,也不会有人打开书,弄个红色塑料封面就行了。
张艺谋一下子怒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临时要增加一个翻毛主席语录的特定镜头,遇上这种情况你要我他妈的怎么拍?所有跟着我的工作人员都知道我的要求,我要的东西必须是真的,不能有应付!”
就凭这这种认真劲儿,《活着》拿下了戛纳电影节的评审团大奖(仅次于金棕榈奖的第二名),葛优还拿下了戛纳影帝(华人第一位戛纳影帝)。
从法国得了大奖回来,张艺谋还召集了剧组人员开会,反思电影的成功和不足。《活着》的编剧芦苇感叹:“我从那时候开始就知道,张艺谋这个人必成大器!”
做自己的人,一般都比别人更容易成大器。因为他们更关心自己的真实感受,更专注于自己的志业,更能够解决问题,更容易走出自己的路。
如果你连自己都不做,那会怎样?张艺谋也经历过这一个阶段。
(《活着》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