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件牛逼的事就像打怪升级,它并不会一次就Game Over,而是一场无限进行的游戏。”
一场西藏之旅后,“归零”后的周源决定重新出发。
他看准了美国问答社区领域内的头号玩家——Quora的发展潜力,召集原Meta团队于2010年创办了知乎。
“在垃圾泛滥的互联网信息海洋中,真正有价值的信息是绝对的稀缺品。”再出发,周源试图用“价值”打造一条坚固的“信息护城河”。
最初,知乎采取“文火慢炖”的培育方式,经历了长达2年的半封闭期。
在这两年里,登录知乎必须通过邀请码,知乎的微博和邮箱里马上就塞满了索要邀请码的留言;而淘宝上,120元一个的知乎邀请码也很快一售而空。
这种在用户规模上反潮流的做法,成功吸引了各行各业的高素质人群,知乎上迅速聚集了一批以李开复、徐小平、王小川、keso等行业大牛组成的用户群体,营造了一个高质量的问答氛围。
知乎用户@谌斌用一句“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无微博之乱耳,无SNS之劳形”形象地描绘了知乎当时的社区氛围。
经历了将近两年的邀请制发展后,知乎开始呈现疲态。周源将此比喻成“一个人口基数停止增长的城市”,他开始思考:到底是服务一部分人,还是服务大部分人?
六年前的一个深夜,在北京768创意园的一间会议室里,有33个问题被一一列到两块架起来的白板上:“技术上如何防止刷量”、“如何保证管理后台的稳定性”、“如何对新用户进行引导”......
周源和团队进行了彻夜讨论,只有这些问题都被解决,知乎才会拍板一个重要决定:开放注册。
“知乎需要一次改变。”最终,2013年3月,知乎正式向公众开放注册。
很快,知乎用户量呈爆发式增长:不到一年时间,迅速由40万飙升至400万,三年后升至2000多万;截至2018年11月底,知乎注册用户数已超过2.2亿。
随着用户与流量而来的,是曾经高端垂直文化开始慢慢消失。
小而美的“知识社区”短时间内涌入了大量的用户,原有的氛围和文化开始被稀释,平台上的内容质量也出现了明显的下降,这让很多早期知乎的重度用户心生不满甚至选择逃离。
知乎用户@May抱怨说,自己因为满屏的深度文章才毫不犹豫地注册知乎,但现在却被“AB脸什么时候会塌“、“薛之谦凭什么继续火”等娱乐问题刷屏,只能选择果断卸载。
从2013年起就开始用知乎的老用户@果酱决定暂时不上知乎了,因为上面的段子手越来越多。比如,“你听过的第一个3D环绕音乐是什么?”答案是“丢手绢”;“地球外面那一层是什么?”答案是“香飘飘奶茶”。
当高端调性遇到大众用户的涌入,知乎该如何保持天平的平衡?
周源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了对《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一书的偏爱,并把创建知乎比喻成修建城邦。“网络社区和城市形成有很多相似之处,我不想社区出现像北京一样的雾霾和堵车,这意味着新的挑战……在产品上线之初,你是一个项目经理,但现在,你得学会成为一名市长。”
周源是就知乎这座“信息之城”的“市长”,他面临的最大挑战就是如何“管理”城邦中的2.2亿“平民”。
拧巴的知乎,找不到出路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周源显然还没有成为一名合格的“市长”。
如果没有2013年的那场生态开放,今天的知乎会变成一个价值更大的“知识社区”吗?
周源不愿意做这样的假设。
“开放注册最终是一定要做的,只是我们也要慢慢学会把握这个节奏,找好正确的时间点。”
六年前的那个深夜,他就做好了接受市场质疑的准备。只是他也没预料到,如今知乎所面临的争议和困境会比他想象的要严峻得多。
除了用户下沉造成内容质量严重下滑之外,平台大V流失和竞争对手的围攻才是知乎的困境所在。
2017年8月,今日头条旗下问答产品“悟空问答”用重金挖角知乎300名大V,并与他们签订了内容专享条款,签约头条的大V将不能再为知乎提供内容。而根据公开资料显示,知乎目前粉丝上万的大V也不过数千人。
知乎联合创始人张亮听闻消息后,到一位出走者的微博下留言:“赶紧走,难道他以为中国就300个写作的人?”
随后,今日头条创始人张一鸣发出感慨:“看了截图,觉得知乎对自己平台的作者有点傲慢。”
走“精英”路线的知乎的确有资格“傲慢”,只不过这种“傲慢”却造成了大V的主动出走。
今年1月,知乎电影大V@兔撕鸡和其他百位答主入驻微博问答,出走原因为知乎不重视沟通以及大V自身变现困难,而这两点,微博问答都可以满足。
知乎的困境,表面上看是与大V们的矛盾不可调和,背后却透露着平台定位和商业变现之间的拧巴。
一位与知乎接触的投资人透露,在知乎早期的融资谈判中,周源会向投资者提到三个参照对象:豆瓣、Quora和Linkedin。
“首先他会先通过对标豆瓣,劝诫投资者‘放长线钓大鱼’,给知乎提供一个可以‘慢’下来的空间;然后再通过LinkedIn的故事,给投资者画饼充饥,证明未来的高回报率;到最后反而是真正对标的Quora,这个对知乎而言真正意义上的产品鼻祖,却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的确,知乎以社区问答起家,但它却没有豆瓣的克制和专一;在向知识付费平台转型的过程中,它又不像“得到”那样磊落的功利,当然也没有LinkedIn在变现上的耀眼成绩;它坐拥当前知识付费最佳流量平台,却始终纠结于平台调性和商业变现之间不得出路。
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信息壁垒”被全面商业化迅速打破,全面的商业化又造成内容质量下滑和用户体验下降。如今,坐拥2亿多用户的知乎处于一个异常尴尬的境地。
在知乎这座“城邦”的建设中,支持者与反对者对周源和他执掌下的知乎近些年来的变化各执一词。但有一点相同的是,他们都想知道知乎未来会怎么走。
结语
1999年冬天,周源在从成都去往北京的火车上对邻座说,自己准备写程序直到35岁,然后去研究天文。
对方摇摇头笑着说,这不现实,程序员能挣多少钱?
“我当时心想,这不是关于赚钱的事,而是对世界的看法。”
不可否认,知乎成立之初,周源的确是带着一股“理想主义”。
但随着“开不开放注册的抉择”、“商业变现之路该怎么走”以及“越来越多的资本裹挟”,周源意识到,“理想主义的”的说法,可能只是商场上的某种陈辞滥调。
但在外界,关于他类似的评价却依然不断,但周源本人,已经开始拒绝再被这样评判和定义。
在一次采访中,他郑重提出抗议:“我要做的是一件要往前方看的事,但你不能所有往前方看的人,都是理想主义的人。”
“高呼着理想主义,骨子里就是现实主义。”知乎成立8年多以来,外界对于周源的评价方向也有所转变。
“理想主义”更像是周源举起的一块大石,过去知乎踮着它完成了内容和流量的收割,如今商业化“变形计”上演,这块大石很可能砸向自己的脚。周源的野心,知乎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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