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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ianjixuetu 奥地利学派重新引起了注意，我相信包括米瑟斯、熊彼特与哈耶克等人在内大师将越来越发出夺目光彩，他们的理论将被视为真知灼见，而凯恩斯主义将被埋葬。

熊彼特与哈耶克
　　
　　梁捷
　　
　　
　　熊彼特与哈耶克的关系最早可以追溯到1903年他在维也纳大学读书的日子。他刚刚开始被经济学史所吸引

，于是选修了统计学这门课，上课的老师是伊纳玛斯特纳格（Inamasternegg）和哈耶克的祖父朱格拉切克.哈

耶克。这门课是熊彼特学得最好的课程之一，他最早两篇德文论文“标准总体方法”与“指数方法”都是这门

课的产物。他阅读了各种语言的几乎所有相关文献，表现出惊人的视野，实际上，这已经是计量经济学了。
　　熊彼特是1883年生的，哈耶克则生于1899年，相差了16年。熊彼特1950年去世，哈耶克一直活到了1992年

。这两人都在奥地利接受教育，学习的也都是门格尔与庞巴维克一路传下来的边际分析思想。故而，多数人都

把他们归为新奥地利学派的代表人物。殊不知，此奥地利非彼奥地利，当中隔了一个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物

是人非了。
　　1918年，哈耶克开始在维也纳大学学习。而熊彼特已经度过了他的“黄金十年”，正在准备辞去格拉茨大

学的教职，真正地投入到政治中去。那时候，门格尔和庞巴维克都已经去世，三位创始人中相对不那么引人注

目的维塞尔独撑大局。维塞尔就是哈耶克入门读经济学的第一位导师。
　　不过维塞尔最为突出地体现出奥地利经济学派的思维特点――复杂，所以很少有人能清楚地理解他的意思

。哈耶克抱怨说，那时候维塞尔已经逐渐背离了自由主义传统，向着偏左的费边主义靠拢，比如他竟然为累进

税辩护。好在另一些年轻的奥地利人成长起来了，最突出的是米塞斯。
　　米塞斯应该算是熊彼特的同学，他们一起选修了那次庞巴维克著名的“资本论讨论班”。1906年的冬天，

那门课参加的人很少，不过至少也有6个吧，后来都有了不起的成就。由恩格斯整理的《资本论》第三卷已经出

版，庞巴维克对此作出了激烈的批评。而另一位崭露头脚的倾向社会主义的学生希法亭则撰文为马克思辩护。

希法亭也选了这门讨论课，于是讨论从一开始就分为两派，希法亭为一派，拥马批庞；米塞斯则最坚定地与庞

巴维克站在一起，拥庞批马。
　　熊彼特是课堂上年龄最小的人。据别人回忆，熊彼特冷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双方，一言不发。是的，熊彼

特最不喜欢卷入争论。日后庞巴维克曾对熊彼特的利息理论提出过批评，熊彼特写了辩护文章，这也是他一生

中唯一一次公开的书面争论。他最是讲绅士风度，不愿恶语伤人，后人检查他的日记，也难以发现粗暴的用词

。不过熊彼特绝不是毫无主见的人。他的遗著《经济分析史》中的立场是那么坚定，彻底颠覆了很多经济学家

（特别是英国经济学家）在学者心目中的地位。他的传记作者艾伦说，熊彼特宛如奥林匹斯山上的天神，冷冷

地看着芸芸众生，笑声从天空中传来。
　　哈耶克入校的时候，施穆勒和门格尔的方法论争论已经硝烟散去。而随着希法亭这一代经济学家的成长，

源自马克思主义的社会民主主义逐渐成为资本主义的主要敌人。但是德奥传统（或者说康德－黑格尔传统）中

除去历史主义以外，还有一支重要的普遍主义。在经济学家里，庞巴维克是最彻底坚持这一传统的人。有趣的

是，庞巴维克和熊彼特都曾担任过奥地利的财政部长。结果，庞巴维克的头像一度出现在100先令的钞票上，而

熊彼特只做了7个月就被灰溜溜地赶下了台。1914年，庞巴维克去世后，早就与他交好的米塞斯继承了他的研究

事业，而且对那些试图包含集体主义的思想的批判更加严厉，毫不退让。哈耶克终于找到了他真正的导师。
　　熊彼特在维也纳大学读的是法学，刚过23岁就拿到了罗马法和教会法双法学的博士学位，所以终熊彼特一

生，他也没有表现出对生物学和逻辑学的任何兴趣。哈耶克则不同，上个世纪20年代的维也纳不仅有奥地利经

济学派，康德哲学及其自由主义、马赫和石里克的实证主义也都蓬勃发展起来，这些都对哈耶克早年思想产生

了重大影响。一开始哈耶克感兴趣的就是生物学，虽然他最后拿到的也是法学博士，但法学背景对哈耶克与熊

彼特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具体来说，最能代表哈耶克思想的就是那本《感觉的秩序》。哈耶克自己表示，虽

然这本书是1952年才出版的，但早在20年代他就写下了草稿，构想出由思维秩序扩展到社会经验秩序的理论结

构。我们用思维去认识社会，归根到底就是用思维反观自身，认识自我，这在理性范围内毕竟是不可能的。
　　1921年，哈耶克拿着维塞尔的推荐信，加入了米塞斯主持的研究小组。这个小组里的成员还有哈伯勒，马

克卢普和摩根斯坦。这些人日后都取得惊人的成就，不过他们后来都早早地去了美国，跟熊彼特的关系远比跟

哈耶克的关系来得近。
　　熊彼特早在1913年就第一次访问了美国，受到塞利格曼，陶西格，费特，米切尔等人的热烈欢迎。哈耶克

是1923年去美国的，也是受米切尔的邀请。哈耶克在那里锻炼了英语，不过哈耶克日后用英语写作的巨著，仍

然以晦涩难懂著称。熊彼特也极端重视他的英语表达，故而会为他的一篇文章收入中学课本而欣喜若狂。熊彼

特的写作比哈耶克要清晰一些，不过他带有德国口音的表达还是让哈佛学生抱怨不已。两人的初次访美都有着

重要意义。毕竟最后，两人都终老于美国，一个在哈佛，一个在芝加哥（当然最后还有弗莱堡），是现代经济

学的发端之地。
　　哈耶克从美国回来，与米塞斯一起组织成立了商业周期研究院，并且担任第一任院长。没过几年，由于伦

敦政治经济学院罗宾斯院长的热情邀请，哈耶克去了英国，这一呆就是18年。这18年对于哈耶克真是无比尴尬

，当然他不像熊彼特那么讨厌英国，也有罗宾斯这样真诚热情的朋友，但并非他扎根之地。他本想返回德国的

，但是1933年纳粹政权建立，1938年德国和奥地利合并，这样就彻底断绝了他回国的可能。他获得了英国国籍

，他不得不去研究英国，热爱英国。
　　应该说，卷入30年代的社会主义经济核算争论中去，这并非哈耶克的初衷。他和熊彼特一样，更加关心的

是纯粹理论问题。不过这毕竟是他和米塞斯小组20年代开始就已经在维也纳讨论的问题，所以他于1935年编了

《集体主义的经济计划》，收录了米塞斯及其批评者的文章，亲自撰写了引言和结论。阴差阳错地，这场突然

爆发的争论重新引起哈耶克对认识论的兴趣。所以，哈耶克开始认真处理“思维能够认识自身，理性能够掌握

现实”这样的理性主义命题，这也成为他终身研究批判的命题。
　　凯恩斯是一个关键性的人物。但他对熊彼特和哈耶克都表现出极端的冷漠。他跟熊彼特早就认识，但几无

往来。而哈耶克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跟剑桥虽然近在咫尺，但也极少交流。30年代中期是凯恩斯思想逐渐成

熟的时期，《通论》使得他一下子成为最著名的经济学家，如日中天。
　　而熊彼特和哈耶克都从根本上反对凯恩斯对经济周期的认识。熊彼特认为，经济周期并不见得总是坏事，

首先我们要分清楚几种经济周期，其次我们要意识到经济周期可能是创新驱动的，是未来经济繁荣的必要准备

。可惜，熊彼特苛刻的写作习惯使得他无法在《通论》之前拿出自己的《经济周期》。30年代初，他已经呆在

哈佛了。从1934年就开始筹划写作这本书，一直拖到1939年，这800多页的两卷本巨著。令熊彼特失望的是，这

本书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反响，只卖出去区区1500册，连重印的可能性都没有。所有人都恭敬地承认这是一本巨

著，然后将它插回到书架上。很多人觉得，这本书采用的是前凯恩斯经济学的表达手法。在凯恩斯之后，任何

无视凯恩斯存在的著作都将毫无价值。
　　哈耶克的货币和经济周期理论也一直是很多经济学家嘲笑的对象。吊诡的是，日后他正是以这一套东西获

得了诺奖。时间到了40年代，哈耶克在英国过得越来越不如意，婚姻的破裂，与罗宾斯的闹翻都大大影响了他

的工作情绪。就在这时候，《通向奴役之路》出版了。
　　谁都没有料到这本书会取得如此大的成功。最初，哈耶克只是因为强烈反对凯恩斯的集体主义方法论而撰

写此书。他不想再多讨论自由主义的细枝末节了，只想写一本通俗读物再来谈一次自由主义的基本原则。没想

到他竟这样成功了，而且这本书直接改变了他的研究方向。从此以后，他不再是一个经济学家，而主要成为政

治哲学家，或者说是――思想家。
　　1949年，熊彼特的生命逐渐走向尾声，虽然他还在日以继夜地撰写《经济分析史》。就在这一年，哈耶克

终于也去了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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