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版块 我的主页
论坛 休闲区 十二区 休闲灌水
1669 4
2019-07-09

来源:大阴阳论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杨过与令狐冲的不同


金庸武侠里,要说最有道根的男主,毫无疑问首推令狐冲和杨过。特别是令狐冲,这是一般的看法。但前段时间看到知乎上一个问题,对比的就是这两人,结论却是道行上日后可能成就更高的,其实是杨过。多位答主的分析对比,让人颇受启发。(特别感谢@石头的家ch、@茄梨酱、@啊咧、@苏康)


杨过和令狐冲的相同点,是都最有浪子色彩,流浪江湖我行我素,行事乖张不拘礼法,皆有着一种天下之大任我行的豪情。而两人又有着绝大的不同,这不同金庸自己曾说:“杨过是个完全不妥协的人。而令狐冲比较无所谓,随便一点,在社会中遇到问题不太计较,他比较逍遥自在,凡事不一定非如此做不可。”凡事一不一定非如此不可,便是两人的妙分。从性格上讲,杨过聪慧异常却有些阴郁固执,令狐冲灵气逼人而阳光开朗;杨过非常自我,令狐冲则非常随意。说白了,令狐冲更加无我,杨过则自我的执念很深。这大概就是人们都会以为令狐冲慧根更高的原因,的确合情合理。


这种不同,先天性格当然是底子,后天经历尤其是童年经历的原因也不可忽视。杨过是遗腹子,很早就成了孤儿,一个人靠偷鸡摸狗挣扎生存,没少被人欺侮和嫌弃。那时的他看似无赖与不在乎,其实内心自卑自苦,自尊心很强,性格偏激,放荡不羁的底下,其实是愤世嫉俗。所以他对对他真心的人也报以更大的真心,而不管对方是谁,更重视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如果无原则无理由地对他好,他也投桃报李,一腔热血相待,哪怕是认作义父的西毒欧阳峰这种人;而若觉得对方对他稍有嫌隙,哪怕是郭靖这样真正宽厚大气的人,哪怕只是慈父般的教导,他也不停用小人之心揣度对方,不无怨怼。这就叫帮亲不帮理,自我之人往往如此。在终南山全真教和桃花岛的被欺侮与不愉快经历,也让他对所谓名门正派抱有怀疑和抵触,他对人性的复杂缺乏接受和应对能力。欺辱他的人他记仇,只是因为天性善良,即使不报复也很难释怀,他毕竟不是小人,虽常常有情绪,但情绪过后是会反省的。他永远不会为了任何目的去向强人低头,永远一副强硬有骨气的样子,不过是怕揭了心底深处的伤疤,怕给别人看不起他的机会。用现在的话说,他就是严重缺爱,严重缺乏安全感,因此极度敏感而叛逆,却至为感性而真实。


而反观令狐冲,虽然也是个孤儿,但是自幼被岳不群夫妇收为大弟子,对他关爱有加,等同于严父慈母,而且还有个青梅竹马、乖巧可人的小师妹,作为大师兄也很受师弟们爱戴,就像生活在幸福的大家庭里。所以杨过的那些问题他都是没有的,他比较全然地展现出的便是自己的本色,杨过的本色则被后天经历掺杂过了。令狐冲的超脱、洒脱,不看门派不看出身,只用自己的眼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正派的人若行为不端他也不客气,名声不好的人如果有过人之处他也愿意结交,典型如采花大盗田伯光,便都是这种本色的展现。不问你对我好不好,只看你这个人好不好。杨过从小感受到的是欺辱、轻视、无人爱他,所以他一生都在反抗这个,令狐冲则不同,他在一个有人爱的环境中长大。有人说他渴望自由、讨厌规矩,但令狐冲心里清楚地知道真正的规矩和底线是什么,并一定会遵守,他只是讨厌人们划出的不必要甚至虚伪的规矩。可以说,杨过是一个真正的狂士,而令狐冲的内心深处则是一个正人君子。


杨过与令狐冲的不同,还体现在对待女人的态度上。对此杨过年轻时的自彰之心是很重的,颇有点风流自喜。他骨子里有着很深的自卑感,这种情绪让他不安,所以下意识去寻求极致单纯的感情,于是不谙世事、处事纯粹的小龙女能成为他的栖心之所。他的洒脱,很大一部分不过是强自压抑自卑的自我催眠,所以一路撩尽各种情窦初开的少女,通过她们的爱慕来肯定自己、自我证明,最令人叹息的便是当时十六岁的小东邪郭襄,“一见杨过误终身”。杨过心心念念小龙女时,往往是在外人处受了不愉快,便想世上只有姑姑是真正待我好的。一切的一切,重心都是“我”。在绝情谷看到小龙女要嫁公孙谷时,也是心生怨恨——只要违逆了一己之意,心里的毒蛇就开始出来了。令狐冲的女人缘也好,但他从没有这个自喜与自我感觉良好。令狐冲对待爱人,哪怕是小师妹爱上林平之这件事坐实了,他也从未有过怨怼之意,只是自伤,还怪自己做得不好。令狐冲的潇洒是浑然天成的,他不慕名利地位,不求功高盖世,喜欢得坦坦荡荡,放手了也衷心祝福对方,各种情绪和行为都是情之所至,顺其自然。“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这样的心境,可谓是真正的洒脱。故倪匡说,“令狐冲是绝顶人物”。


说来说去,还是令狐冲的道心更纯,但真相仅仅是如此吗?最后的结论才是高明,也是那大有启发之处,整理如下:

杨过极度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令狐冲则是极度不在意。他俩都是不在乎世俗礼教约束的人,但令狐冲的不在乎,是因为不执着而不在乎,是真正的洒脱。杨过的不在乎,是因为执着,很在乎要坚持自己。令狐冲是我执极淡的人,但囿于法执,最终不能通透。而杨过的我执炽盛,最大的心结和问题都源于此,但他最后有大突破。同样学独孤求败的武功,杨过学到的境界是“有”,在一次次的练习中得到几乎无穷无尽的力量,足以让他把所有对他的不重视打败。而令狐冲学到的境界是“无”,一朝领悟,任凭别人如何兴风作浪,他始终能高居其上,超脱其外,看自己的心情介入并随时可以退回。所以令狐冲也经历了种种出生入死的变故和大难,武功是大进的,但心性其实没有变化,心境也并未更进一步。杨过的个性,或许正因为我执这个力道极大,所有力量都压在一点,破执后倒又是一番天地。杨过像天蝎座,走出了冥王星的蜕变重生之路。令狐冲的着力点则很散,其志不分明,到小说结尾都是遗憾和无奈。


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了。这段总结,可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老子这句话也本是说无与有的。我执与悟境的关系,已经隐约浮现出来了。



武松与鲁智深的区别


杨过和令狐冲是如此,武松和鲁智深也是如此。虽差别很大,但将武松类比于杨过,将鲁智深类比于令狐冲,大抵是不差的。


武松和鲁智深也像杨过和令狐冲,都是我行我素、至情至性、豪爽不羁,连武力值都是一样的高。而他们也同样一个阴郁孤独,一个洒脱开朗;一个明显的我执深重,一个显而易见的更具无我色彩。


鲁智深似乎从来不缺朋友,武松身世则是一样的孤苦,只有一位大哥,却还惨死。武松被刺配过,被关在牢里险些吃棍棒,被人绑起来活捉过,因为撵狗掉到水里很狼狈过。这些鲁智深统统没有,鲁智深一辈子没有落魄的时候,从来不受欺负、不知隐忍,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不得已的感觉。武松是与命运对抗的人,鲁智深则是与命运游戏的人;武松行走江湖而有心机,鲁智深游戏江湖全无心机;武松懂荤段子也说荤段子,鲁智深则似乎天生与女色绝缘;这是他们最深的不同,也是与杨过和令狐冲最深的相契。无我与自我,在这样的人身上,便是天性和血性。虽有不同,鲁智深与武松却是最好的朋友,就是因为他们有相同的底色。杨过和令狐冲若能遇见,想必也会成为好朋友,而他们都是独孤求败的传人,“独孤”二字也最有意味,也算是交待了。


我对武松印象最深的片段,不是景阳冈打虎,而是他为他人皆嘲笑轻视、只有自己敬重和情深的大哥报仇时,以及被张都监阴谋欺骗而血溅鸳鸯楼的灭门事件时,那股浓重的阴狠之劲。只有如此则与那些黑道人物没什么差别,武松之所以是武松,他的高贵,就在于整个事件中的明辨是非和正大光明,以及事后投案自首和在墙上写下“杀人者,打虎武松也”的光明磊落,所谓敢作敢当。比如杀潘金莲时,武松便是找来街坊四邻,全都拉到武大郎家里,搬好板凳招呼好坐下,士兵守着门,准备好笔墨,事情经过如何,一五一十地记下来。武松也不是一个可以被别人绑架的人,他只对自己的原则、底线、标准、意志和品味负责,除此之外不对任何事负责,这就是他的纯粹,再比如杀人后投案入狱时绝不为免打而贿赂、上梁山时绝不纳投名状。这种性格,也与杨过何其相似。而正是因为有原则,他却每每化险为夷。


而鲁智深必定做不出灭门这样的事,他虽喝酒吃肉、杀人放火,但不仅做了很多为金老汉父女出头并送十五两银子这样的善事,其他时候也从来不违背心底的善良,都是有个“义”在,更不牵涉无辜,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他也像令狐冲一样,心里没有任何负担,只是本色率性地活着,内心深处其实也是个正人君子。鲁智深无论菩萨低眉还是金刚怒目,很少是为自己。武松则常常是为了自己的,他在柴进庄上第一次遇到宋江时那句大声抱怨:“客官,客官!我初来时也是客官,也曾相待的厚。如今却听庄客搬口,便疏慢了我。正是人无千日好,花无摘下红。”若是杨过听了,一定引为知己。而如果是令狐冲和鲁智深,则一定是并不当回事的。


鲁智深的师父、当世活佛智真长老曾说,早已知鲁智深是个了身达命之人,只是俗缘未尽,因此教他来尘世中走这一遭。最后的结局,鲁智深是悟了,坐化偈云:“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悟的同时却是圆寂,也何其像令狐冲的达于“无”而不通于“有”的不能更进一步。武松虽最后出家,却没有交待悟,只说享年八十而终,如同一个意味无穷的开放式结局,隐隐指向的似乎也是杨过那样更大的突破。小说最后的武松断臂,进而出家,是否就是一个断舍离的寓言,这样的一个暗示呢?故与倪匡更推崇令狐冲不同,金圣叹则讲:“武松是天人”。


鲁智深是天孤星,他的游戏中间不离心中一个独立之物,老子言道“独立而不改”,《庄子》言道悟“独往独来,是谓独有;独有之人,是谓至贵”,《黄帝内经》讲“道无鬼神,独来独往”,禅宗说自性“灵光独耀”、“万象丛中独露身”、“只许独自知”,独就是孤,所谓孤独,鲁智深能悟自然有他的道理。


武松也孤,却是天伤星,一个“伤”字,道尽他的身世和内心,也道尽了世间的滋味。只是没有这一场伤,如何得至“有”之通达的大成呢?大成,即是大乘。只有孤独,终是小乘。


伤者自伤,我执与悟境的关系,似乎也更明白了。


我执越重,悟得越深


下面我们就来好好说说其中的道理。


这道理上面已经说到了一点,便是我执重的人,更能聚力于一点,聚力于自我的突破,如同单点爆破,就像禅宗咬定一个话头和疑情的参禅,久之无明壳子凿破,自然大放光明,其实是最省力而直截的路。此外我执重的人是从“有”上走,我执是有,他面向的自我和世间困境也是有,他可能打破得更慢更难,但一旦打破往往就是更大的证境和格局。这就像圆悟克勤禅师说的,聪明人其实悟道更难,因为知解能力更强,不容易出来,反不如心思纯粹的村夫,机缘点化之下一下就能悟;但聪明人虽悟得难,一旦得悟就是大成,因为“病多谙药性”,有哪些陷阱他都很明白,也知道怎么给别人治。从“无”上走,却不一定,因为能通达诸相一定是能见性的,相若通达会自然呈现出真性,无所住则自生其心;但见性却未必能通达诸相,他只是顿入了那个究竟的层次,对中间的种种链条和构成却未必清楚,故佛家说根本空智易得、分别相智难成。所以禅宗灯录上记载了无数开悟者,但通天手眼、大机大用的大宗师却并不多。天地世间的道场,最是殊胜。


此外其中内涵还远远不止如此。证道的唯一障碍,其实只有一个,便是“我”。佛陀证道时感叹“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徳相,只因妄想执著故,不能证得”,妄想与执著是一表一里,所有执著,佛家归结为“我执”和“法执”,一个以为五蕴和合的“我”是实有,一个以为缘起无常的“境”是实有,而不达其幻。两种执又其实只是我执的不同面向,所以二执又叫“人我执”和“法我执”,说白了始终是因为有个“我”在,才建立生起了一切妄,若“我”去得干净,无明颠倒、烦恼妄想等诸妄便不能存在,真与悟亦不得建立,而归究竟无为无事,与天地自然合一。修证次第里的一层层,不过就是这个干净的程度。比如二执又分先天与后天,后天名“分别我执”和“分别法执”,先天名“俱生我执”和“俱生法执”,俱生就是与生俱来的。憨山大师明言:“至若吾佛说法,虽浩瀚广大,要之不出破众生粗细我法二执而已。二执既破,便登佛地,即三藏经文,皆是破此二执之具。”这里提出粗细两种性质,后天先天即是总体的粗细,它们也各有自己的粗细。这些看似复杂,把住是这个“我”去得干净的程度这一点,便自能贯通。



二维码

扫码加我 拉你入群

请注明:姓名-公司-职位

以便审核进群资格,未注明则拒绝

全部回复
2019-7-9 18:24:15

那么这跟“我执越重,悟得越深”是什么关系呢?不明明相悖吗?有两个方面:



一是在唯识学里,第八根本识的阿赖耶识的上面一层,就是第七我执识的末那识。也就是说,我执距离根本是最近的,它的背面就是根本所在。那么我执重的人,在条件上就与根本最近,便最有机会和可能打破,若能直了打破就是顿悟。所以禅宗从开悟到彻悟有“三关”之说,对照唯识学,破第一“初关”的开悟就是“破第六分别我法二执”,第六识就是意识,是第七识的上面一层,即起心动念、妄想不息,其实只是第七识的功能。破第二“重关”就是“破俱生我执”,先天与生俱来的我执,破的正是第七识。破第三“末后牢关”就是“破俱生法执”,又称为破第八识,禅宗祖师们就常如此说,但其实第八识即是真如、如来藏、自性佛性,又如何能破?破的真正内涵其实是,如上所说法执也是我执,是更细微而隐秘的我执,所以终究是破的第七识的我执,只是是破的我执在最微细隐秘层面的最后一丝残存,对第八识的最后一丝遮蔽。三关不过一关,就是我执关。我执越重则离得越近,便是其中的道理。



二是如永嘉玄觉禅师《证道歌》所说:“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雪岩祖钦禅师破参时自述真实感受也是:“俯仰天地间,森罗万象,眼耳见闻,向来所厌所弃之物,与无明烦恼,昏沉散乱,元来尽自妙明真性中流出。”《圆觉经》中佛自述如来境界,还是:“一切障碍即究竟觉,得念失念无非解脱,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痴通为般若,菩萨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无明真如无异境界,诸戒定慧及淫怒痴俱是梵行,众生国土同一法性,地狱天宫皆为净土,有性无性齐成佛道,一切烦恼毕竟解脱。”佛家是屡言真如佛性无形无相,而色空不二的,不在相上却也不离相,烦恼即是菩提,黄檗禅师所谓“本心不属见闻觉知,亦不离见闻觉知”。这些都告诉我们,妄和真是一体不二的,真就在妄中,而不是妄外别有一个真。只是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如同我们的思维,事物中的规律是我们的思维抽象出来的,这规律是有吗?是无吗?这便是真相无相、色空不二。如同数学,公式是从数字中抽象出来的,这公式是有吗?是无吗?这便是真相无相、色空不二。我们的认知也同样,我们有时候觉得明白、是“知”个明白,有时候不明白糊涂混沌、是“知”个不明白糊涂混沌,知的状态不同,“知”之本身又有什么不同?这知之本身不也是真相无相、色空不二吗?我们的觉受也同样,喜怒哀乐、无聊兴奋的觉受状态不同,在觉受之本身上又有什么不同?这觉受之本身不也是真相无相、色空不二吗?故《楞严经》里讲,白昼你见明,黑夜你见暗,明暗之所见有不同,都是“见”却无不同,这就叫见性,见性无论如何都在,闻声之闻与不闻、动与静也同样如是,取明取静、舍暗舍动,尽是着相,与道毫无交涉。把明暗对应于真妄、染净、菩提烦恼,多少人也都是这样着在相上了,而不知悟其性,切须知要用心在什么地方,否则终是门外汉、生死徒。见闻觉知合之,同一本身,那一物便是古德形容自性时,常用以表名的“灵”,所谓“一灵之物”、“灵觉性”、“一点灵明”等等。故西方20世纪最有影响的哲学流派之一的存在主义哲学,其根本便是明确区分了“存在者”与“存在”,一切存在物包括心理精神存在状态以及修证中的一切殊胜境界,皆是存在者,即所存在。那什么是存在本身?即一切存在状态中的存在之性,究竟是什么?一部西方哲学史就是一部追问存在的历史,却忘记了对存在本身进行追问,于是注定是一场虚妄。就像凡夫众生的虚妄,翻来覆去都是在所存在中,却从未回头观照自己的存在。存在本身只能藉由存在者对自身存在的体会,对于存在者对存在的体会只能来自于自身,所谓冷暖自知,故知内求是唯一的路。



那么既然“我”是诸妄之本,那么只要触及到了这个根本内核,然后从这个内核直悟其性,即是一网打尽、擒贼擒王的总持门,还有比这更直接简捷的顿悟法门吗?这就是为什么禅宗有那么多贩夫走卒、杀猪种地的悟道,就是因为他们更单纯,更能显现这个“我”。这就是为什么艺术家更有灵性,而同时他们更自我,学者士人也所以讲“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这就是为什么佛家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就能成佛,机关不在屠刀的放下,而是放下屠刀的人。凡夫皆以为自己我执重、自我深,诚然不错,却与这种情形根本不同,因为上述我执深重的人,都是比较近地触及到了我执内核的人。凡夫则心思缠绕、机心深重、欲望深沉,只是陷在我执的“功能区”里,离“内核区”还远着呢,所以别以为跟自己有关系。我说的我执重,等同于世俗所说的纯粹真实。



这个“性”是什么,我们只能先有这么个侧面认知,只属理悟。证悟上则只有与其合而为一,所谓契入和相应,别无其他委屈可行。怎么做?曰息心而趋、退步而达、无心而成。而不可以去找,因为一切都是从这性中出,它又怎么会成为观照的对象?人本身能自己看到自己的脸吗?故知一切找到的都不是,找本身便是妄想造作。永嘉禅师所谓“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张拙悟道偈所谓“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只可相应而悟,而不可见,“诸佛诸祖亦不敢正面觑着”。你只能在无心中去合一它,直到你就是它、它就是你,便是究竟无我的无量大我,名为“如来藏我”。得便得,不得便不得,没第三种可能。人回头返照,都能体会到有个“我”在,这就是直接与第七识的“我”打照面,只是要问它究竟是什么,却是了不可得,因它本是五蕴假合,除唯一真性外万法皆只是缘起。回归于“我”,住于这不可得处,然后感天应地,纯然只是一个平常当下,便是个下手上的总持大陀罗尼,总摄见闻觉知,比任何单一的法门都更殊胜。



“我执越重,悟得越深”的道理,我之所以称为“大密法”的原因,就是上面这些了。所以不要以为我是鼓吹和承认我执,而只是告诉你不要一味排斥我执,它最为虚妄,却最接近真实,要学会利用它,而不是被它利用。故孔子说:“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狷之人是有性格之人,有性格之人是真实之人,真实之人往往是自我之人。也不要以为这是为自己找到了我执的借口,世人之病根本不在自我,而是根本没有自我,多的是懵懵懂懂、随波逐流的主儿。连我都没有,又谈什么无我?



我曾在大阴阳社谈过本篇的主题,有段话很适合放在这里:一个自我的人,往往特立独行、自信自立,不轻易被外界影响,具备对很多诱惑很强的钝感力,虽不彻底,不觉得这就是“如如不动”的雏形吗?最有创造力的也是这类人,这不就是“能生万法”的雏形吗?再看那些禅宗大德,个个有脾气性格,甚至有大脾气大性格,背后不也是这一层深意吗?自我的人往往也执拗,这不就是像参禅一样,聚力于一点,才更容易突破吗?牟宗三言“红楼梦是小乘,金瓶梅是大乘,水浒传是禅宗”,而水浒好汉们都是怎样的呢?



欲得大道,先得自我。
二维码

扫码加我 拉你入群

请注明:姓名-公司-职位

以便审核进群资格,未注明则拒绝

2019-7-11 21:39:39
最为虚妄,却最接近真实。真实化生的虚妄,难怪圣斗士里沙加最后牺牲一切,才开启了阿赖耶识。^_^
二维码

扫码加我 拉你入群

请注明:姓名-公司-职位

以便审核进群资格,未注明则拒绝

2019-7-12 08:32:21
点赞!谢谢楼主分享。
二维码

扫码加我 拉你入群

请注明:姓名-公司-职位

以便审核进群资格,未注明则拒绝

2019-7-12 09:36:53
二维码

扫码加我 拉你入群

请注明:姓名-公司-职位

以便审核进群资格,未注明则拒绝

栏目导航
热门文章
推荐文章

说点什么

分享

扫码加好友,拉您进群
各岗位、行业、专业交流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