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笔记之:操纵习惯与“意大利模式” 作者:田成杰
《中国现代化的陷阱──转轨期经济社会问题研究》(原书名《十字路口的中国──转轨期经济社会问题研究(作者手稿)》)是何清涟1997年出版的一本著作。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书早已被禁,作者远遁他乡——这可能足以说明了该书的深刻和尖锐!而综观中国,这十几年似乎看不出任何进步和质的变化:某些方面甚至还出现了倒退!这不免让我们感到有些悲观乃至绝望。(笔者再次整理本文时离该书已出版过去20多年,但对比社会的现状不难得出相同的结论:问题不仅仍然存在,并且还在继续恶化…)
下面的内容摘自《敲门者的声音——为<十字路口的中国>而作》一文,是学者朱学勤1997年1月2日为该书所写的序言,在此分享,权当窥豹(“意大利模式”指政府和黑社会共同治理社会的模式。目前网上仍可找到该书的下载地址,孔夫子旧书网等旧书网站也可购买到今日中国出版社1998年出版的《现代化陷阱——当代中国经济社会问题》一书):
《十字路口的中国》采用实证研究方法,用大量资料数据和事实说明,中国各项旨在为民众谋求福利的改革措施在权力这只严重变形的手操纵之下,引起的种种事后不良反应及现在所面临的问题,并强烈呼唤思想界人士在研究转型期经济社会问题时,必须将人文学的道义评价与社会科学的理性判断相结合,尤其是要为经济学引回人类关怀。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她在本书中提出恢复经济学这个大家族的心脏——政治经济学的古典含义,研究与国家资源有关的财富的分配问题,并呼唤在中国尽快建立转型期的政治经济学,以便为中国的市场经济制度设计合适的法律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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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陆的改革已经成为举世瞩目的课题,谁也不会否认它的经济实效,但是谁也都知道它的公开秘密:这只是一场局限于经济领域的改革。纯经济改革呼唤出“纯经济理论”,即这些年来经济学界人士所建构的单一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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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经济学怎么会在一个早上就变成了只研究单纯的经济结构,只需就经济谈经济?不能一概否定这十几年内中国经济学界所做的种种努力,但是也不必讳言,回避中国经济结构的政治内涵而奢谈改革,有时确实象在编织“皇帝的新衣”,一口气编了将近20年。
19世纪西方古典经济学家曾被马克思斥之为“庸俗经济学”,而他将自己创立的经济学派命名为“政治经济学”。政治经济学创始者的勇气已经被他的后裔阉割殆尽,以致在谈论一种彻头彻尾来自政治设计的经济结构时,可以回避它发生学意义上的本来内涵,只围绕着它的经济外观打转。这种理论的庸俗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被马克思所抨击的资产阶级经济理论,却公然打着马克思主义的改革旗号。
1996年春天我在哈佛做短暂停留时,曾与一位美国教授谈论中国的经济改革及其理论现状,那位西方马克思主义者为我们不谈政治的经济学取了一个尖刻的名字,称其为“No heart economy”,即“没心没肺的经济学”。……
与此相关的是对于改革代价的探讨。比如人人都切齿痛恨的腐败问题,很显然已经不是道德领域能够解释的问题,它是一种结构性腐败,是根源于特定体制、特定改革路径所产生的政治之癌。更可指责的是一部分学者不仅闭眼不看腐败对中国改革所造成的巨大伤害,还提出“腐败有理”、“腐败有利”论,将腐败列为改革所必需的社会成本,而且是最小的成本;腐败是以体制外经济资源赎买体制内权势的方式,它既能使体制内的权势者和平接受一场经济资源的转移,又能使体制内的僵死资源援接到体制外再生,重新进入扩大再生产过程;腐败的结果是新事物消解了旧事物,新体制消蚀了旧体制。
……20年前,顾准先生在其遗著中已经指出,改革有两种前景,没有法制体系(指的不是“人治的法制”,而是指“法治的法制”)保障的经济改革只会产生“意大利模式”,而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公民社会”。
(www.earm.cn/田成杰 2011-4-20整理,原标题为《阅读笔记之:中国走向“意大利模式”》。2019-8-8重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