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规半夜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
《读三国志.蜀书二.先主传》(一)
朋友圈里不乏弟兄,也绝不都是朋友。
刘备的朋友圈最早是三人,刘关张,刘备与关羽张飞,“桃园结义”只是演义,不论名义还是实质,自始至终也不是兄弟关系,而是君臣关系。没有“黄巾起义”,就没有群雄逐鹿,天下大乱。和平年代都是“拼爹”,即使天纵英才,也如刘备早年只能“织席贩履”。
刘备最早投奔公孙瓒,曹操攻徐州,刘备来救,受到陶谦赏识,刘备随即弃公孙瓒而投靠陶谦。陶谦将死,委托刘备领徐州牧。
刘备在东汉末年是少有的能征惯战的大将。因为出身卑贱,朝廷没有靠山,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更没有稳定的根据地。只能聚拢少数人马,依附大军阀东征西战,四处飘零。
刘备有两个特点。第一,仪表堂堂,人见人爱,情商特别高,有强大的吸附力。虽然刘备能征惯战,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但力单势微,所以败多胜少,但大军阀都想拉拢刘备,都想利用他。第二,刘备投靠谁,谁如果像利用刘备,那么他就距离倒霉、灭亡不远了,而最终获益者总是刘备。公孙瓒被曹操所杀,这与刘备无关,但他毕竟是刘备的第一个老板。刘备投靠陶谦,第二个老板陶谦很快病死,刘备成了徐州牧,正式登上东汉末年的大舞台,实际成为封疆大吏。
建安元年,曹操开始“挟天子以令诸侯”,名义上掌握中央,但只是占据洛阳、兖州、许昌等黄河中游很小的地盘,地少势微。纵览当时的天下态势,最大的两股军阀势力就是二袁,哥哥袁绍领青州、幽州、并州、冀州四州,雄踞河北,主要是黄河下游的广大地区。弟弟袁术主要统治长江中游地区。孙权在东吴,刘表在荆州,刘璋在益州,不偏不倚,割据一方。马腾韩遂等西北军阀盘踞黄河上游,以及乌桓、辽东少数民族军阀,都虎视中原。吕布暂时依附袁术,也想蠢蠢欲动。而刘备背靠东海,统领徐州,虽然不是四战之地,但刘备的态度,徐州的归属,对天下大势,也是举足轻重。(读古代历史,最好结合当时的地图来读,分清大江大河、东西南北的各方势力所在,洞察其战役态势,进军和退兵路线。否则就是囫囵吞枣,一知半解。)
就在建安元年,袁术侵犯徐州,刘备拒敌于盱眙、淮阴。为了拉拢刘备全力对付袁术,曹操就可以集中力量抵御河北的袁绍。于是曹操封刘备为镇东将军、宜城亭侯。这是虚号,曹操并没有代表中央承认刘备的徐州牧。
刘备、袁术两军相持经月,刘备在前线,让张飞镇守下邳(汉末徐州治所,今徐州的邳州市),张飞与陶谦旧将曹豹不和。豹阴通吕布,偷袭下邳,俘虏了刘备妻子家属。这是第一次刘备妻小被俘,当然以后还有多次。刘备丢了大后方,只好转军海西。
刘备审时度势,是跑路流窜?还是投降吕布?既然打不过吕布,不如暂时依附吕布,以图未来。于是刘备交出徐州牧大印,承让吕布为徐州牧,祈求自保。吕布大喜,立即归还刘备妻小,放回刘备败军。吕布手下提醒,刘备是枭雄,且反复无常,不如痛下杀手,一绝后患。吕布不忍,让刘备驻军小沛(今徐州沛县),于是刘备暂时避免了覆灭。
袁术许诺给吕布粮食,让其偷袭徐州。见吕布控制了徐州,既不想遵守承诺给粮食,又让吕布杀刘备。吕布岂是任人摆布之徒,既然不给粮草,那就各玩各的吧。袁术发怒,派军攻击小沛,刘备慌忙请吕布救命。于是吕布“辕门射戟”(见《三国志.吕布传》),不费一兵一卒,解救了刘备。
刘备有很多特点,再说两个:第一,危机关头特别善于逃跑,是不折不扣、久经考验的“打不死的小强”。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刘备之所以成功,不是因为多么优秀,而是因为比他强的人都死了了。第二,刘备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度过危机,能够迅速康复、立即壮大起来。
刘备在吕布的庇护下又恢复元气、逐渐壮大起来了。吕布也是枭雄,“卧榻之侧岂容别人酣睡?”于是偷袭小沛,刘备又一次落荒而逃。逃跑路上,突然想起,老子不是曹操封的“镇东将军”吗?于是,引着残兵败将去投靠曹操了。曹操大喜,封刘备为豫州牧,给它军需物资,让他回到小沛,袭扰吕布。吕布派大将高顺去攻击刘备,曹操派夏侯惇去助战刘备。刘备又是大败,又一次丢了妻小。
曹操率大军亲征徐州,吕布不能抵,死守下邳。曹操引泗水水淹下邳,吕布只得投降。吕布信心满满以为曹操能收留自己并委以重任,其实曹操深知吕布有才,犹豫中。刘备喃喃道:“明公难道不知丁奉、董卓的下场吗?”曹操恍然大悟,立即斩杀了吕布。
刘备的第三个老板被杀,继公孙瓒、陶谦、吕布之后,曹操即将成为刘备第四个老板,曹操也是刘备一生最大的贵人,没有曹操,刘备什么也不是。有了曹操,刘备才见到汉献帝,才开始冒充“大汉皇叔”的峥嵘岁月,才能成为左将军。左将军是汉朝四大将军之一,非“镇东将军”那样的杂牌可比。刘备之所以被成为“刘豫州”,也拜曹操所赐。曹操对刘备最好,刘备伤曹操最深。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