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莱修,继承德谟克利特、伊壁鸠鲁哲学思想,认为世界是原子构成的,物质不能够从无中产生,也不可能消亡于无,人的灵魂也是由原子构成。世界上没有上帝,人服从自然的威力,然而我们仍然有自由意志,并且在某些限定范围内我们乃是我们自己命运的主人[1]。
关于卢克莱修,其思想,包括伊壁鸠鲁学派的思想,主要通过其诗篇《物性论》,又译《论自然》流传下来。其生平,主要来自于他人论述。公元四世纪的传记作家多那图斯在诗人《维吉尔》中提到过他:“公元前55年10月15日这一天,是维吉尔穿起成人服装之日,而诗人卢克莱修却恰好死在这一天”。中世纪的拉丁教父圣·杰罗姆曾这样提到过卢克莱修:“诗人卢克莱修生于公元前94年,因服用一种春药而丧失理智,在他发病间歇清醒时,写下了他的大作,后来为西塞罗所修订。他在44岁时自杀而死” [2] 。罗素介绍卢克莱修:他是自杀而死的,似乎是患有时时发作的神经病—有些人断言是由恋爱的痛苦,或者是由春药的意想不到的作用所致[1]。按上诉论述推测,卢克莱修约生于公元前99年,卒于公元前55年,44岁时自杀。
卢克莱修是一个罗马人,在他的年代,罗马已失去共和国的光荣,一方面,国家在衰弱,罗马人日益生活在阴郁和恐惧中;另一方面,人民信仰在动摇,东方的迷信逐渐侵入人们的思想中。在罗马共和国即将退出历史舞台的时代,伊壁鸠鲁信仰的因避免痛苦而得到的快乐,自然是无法实现,卢克莱修挣扎的痛苦无法平息。但同时我们应该注意到的是,在任何时代,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和不幸的人都同时存在。同样,卢克莱修所处的混乱世界,也预示着新世界的来临,人们日益信仰自由意志,新的权力争夺者也在成长起来,那群抓住了时代脉搏的人,将成为新的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人。
除了时代背景,对于卢克莱修的观点,引入与其困境可能相关的点:
1、反对宗教。德谟克利特认为对诸神的信仰源出于恐惧,而信仰又继续带来恐惧[3]。伊壁鸠鲁认为恐惧的两大根源就是宗教和怕死,而怕死同样是宗教宣扬的,为了摆脱宗教以及带来的恐惧,伊壁鸠鲁力图证明神不存在以及灵魂有朽[1]。在卢克莱修的时代,疾病、内战造成社会动乱,人的心灵受到焦虑、恐惧的强烈冲击,人的灵魂生病了[4],卢克莱修反对宗教和迷信,试图通过哲学对自然现象的解释,使人摆脱无知、恐惧和欲望,实现人灵魂的健康与安宁。
2、贬斥爱情。伊壁鸠鲁认为性爱是有害的,是被禁止的。卢克莱修追随伊壁鸠鲁贬斥爱情,远离女人。但他并不认为性爱有害,如果性爱远离激情,也就是可以接受的。[1]面对性爱这一原始的冲动,我们不知道卢克莱修是如何满足的,但他是痛苦的,不自然的。
3、理性不可靠。关于感觉和理性的关系,卢克莱修与柏拉图形成鲜明的对比。卢克莱修认为感觉是一切知识的基础,只有感觉是绝对可靠的,只有心灵才会做出错误的推论[4] 。理性的演绎,容易将人引入歧途,心灵天马行空的创造力,可能反过来成为控制人自己的牢笼。
我们无法窥见卢克莱修内心冲突的完整细节,但有一点是可知的,他感受到了人灵魂的疾病,这种疾病来源于极端的恐惧,他试图治疗灵魂疾病。
在希腊神话里,反对诸神的普罗米修斯神,盗取火种拯救人类,为此,他被宙斯用锁链缚在高加索山脉的一块岩石上。一只饥饿的恶鹰天天来啄食他的肝脏,而他的肝脏又总是重新长出来。拯救是不是意味着受束缚之苦,需要超出人力的勇气去承担苦难。这种承受是否也是卢克莱修困境的一种来源,
[1] 《西方哲学史》,罗素;
[2] 《人学大辞典》;
[3] 《从伊壁鸠鲁的愤怒到普罗米修斯的誓言—马克思《博士论文》的宗教批判背景分析》,罗晓颖;
[4] 《自然与快乐-论卢克莱修的宗教观》,肖卜文;
[5] 《卢克莱修的物性论》,方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