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或面临更多荆棘
国际商报:在“一带一路”建设等因素的推动下,越来越多的中企正在加速“走出去”。2016年,我国非金融类对外直接投资将达1.12万亿元。
2017年在对外投资领域应重点防控哪些风险?

商务部研究院外资所所长、研究员何曼青
当前,国际形势正经历着纷繁复杂的深刻变化,大国竞争加剧,金融市场动荡,商品市场震荡,贸易保护主义抬头,民粹主义、右翼势力崛起,地缘政治、地区冲突风险日益上升,“黑天鹅”事件不断增多,“一带一路”建设和中企“走出去”面临更多的风险和挑战:

第一,经营类风险。

一是外汇风险。2017年可能是“美元加息提速+美联储考虑缩表”的关键年份,这会加剧美元的升值,人民币面临大幅贬值的压力。
二是销售风险。全球经济步入经济长周期的萧条时期,需求普遍不足,2017年世界贸易会处于一种大家“彼此玩命”的状态。

第二,政治安全风险。
2017年不仅是中国、美国的“换届年”,也是法国、德国等主要国家的“换届年”,是各种重要因素汇聚在一起的关键年份。随着特朗普当选、英国退欧、意大利修宪被公投否决,西方发达国家关门主义倾向抬头,政治安全风险增加。

第三,制度差异风险。
主要是发展中国家开放程度低、市场秩序尚不成熟,与这些国家开展贸易、投资,会遭遇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

第四,文化差异风险。
宗教、文化的差异所带来的社会风险是企业“走出去”必须考虑的。“一带一路”沿线多民族、多宗教聚集,文化、宗教、意识形态领域差异巨大,“文化折扣”现象突出。
必须积极应对这些风险
一是政府要进一步参与和主导地区与全球性的贸易投资规则的建立,与投资对象国签署和适时更新双边投资保护协定,为中企“走出去”提供良好的制度性保障。
同时,构建海外利益保护体系,健全安全风险预警机制和突发事件应急处置机制,切实保障境外人员和财产安全等。
二是中国企业要做好事前风险预警和调研工作,对投资地的国情、社情、民情以及法律规则、利益集团、恐怖组织、宗教敏感问题等进行充分尽职调查,同时要善于运用法律武器、安保力量以及海外保险手段等进行有效维权和止损。

中国贸促会研究院国际投资研究部主任
刘英奎
从近期国际投资特点与趋势看,2017年中企对外投资主要面临如下风险:
一是国家安全审查风险。
近年来,国际投资领域保护主义抬头,美、德等多国在影响“国家安全”外衣的掩盖下,对跨国并购投资的审查日益严格、频繁,随意性较强。而且,反垄断审查与国家安全审查交织在一起,呈扩大化、复杂化趋势,使部分中企跨国并购中途夭折。种种迹象表明,2017年,中国企业海外并购将面临更加复杂严苛的审查限制和风险。
二是经济政策与汇率剧烈变动风险。
当前,世界经济仍在深度调整中艰难复苏。为促进经济增长,主要经济体继续加大政策调整力度,将导致有些国家GDP、国际收支、物价等宏观经济指标剧烈变动,对企业的收益和成本带来极大的不确定性;一些东道国为平衡国际收支和维持本国货币汇率,可能采取外汇管制措施;汇率剧烈变动有可能导致对外投资企业生产成本增加、利润减少,甚至导致投资失败。如2016年委内瑞拉遭遇恶性通货膨胀,通胀率一度高达720%,使得原本由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负责兴建的南美洲第一条高铁——蒂纳科至阿纳科高铁,由于资金缺乏不得不停建。
三是企业盲目对外投资风险。
近几年来,中企对外投资发展迅猛,但部分企业急于跟风赶潮流,在对国外复杂多变的环境缺乏深入了解的情况下,盲目对外投资。比如,对我国与有关国家的政治关系盲目乐观;入乡不随俗,漠视国外法规等,致使对外投资遭受损失甚至失败。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研究员刘英
对外投资领域一般需要防范的是投资国的汇率风险、国家风险、政策法律风险和商业风险。
在汇率风险方面
美联储加息可能导致美元流动性紧张,对于以美元结算的企业的现金流要防范流动性风险。2017年不确定性增加,中企对外投资面临更大的汇率风险,而且东道国可能由于国际收支困难而实行外汇管制,带来汇兑困难,导致发生资金收付风险。
在国家风险方面
部分信用不佳的投资国有大概率违约或对投资项目进行国有化,部分廉洁程度较低的国家具有较高的内部交易成本,这些都可能导致海外投资的损失。此外,中企部分投资东道国因政局动荡出现的地缘政治风险,投资项目有被卷入战火的风险,中企应当加强防范。
在商业风险方面
国际大宗商品价格近几年波动很大,中企的很多投资项目集中在资源和能源领域以及房地产领域,需要对大宗商品价格和不动产价格进行预测,根据企业发展的实际需要选择投资标的。
在政策法律风险方面
随着中国对外投资的增加,外国也在加强对投资的审查,调整政策法律,保护本国产业和投资者利益,提高准入门槛。同时,一些东道国在税收、劳动保护、环境、股权方面有特殊的规定,一些投资还具有附带条件,中企需要给予足够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