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庞氏”金融的内生性及其改善

2024.1.8

什么是“内生性”呢？即：母鸡生蛋的鸡屁股必然伴生拉鸡屎。

谓“庞氏”与金融呢？“庞氏”即庞氏骗局，类似无中生有的各种金融诈骗；金融，类似钱的运通。

所以，简单地说，“庞氏”金融是指金融活动中各种无中生有搞钱的手法，其中有非法不合理的、也有是“合法合理的”。

下文只描述一下那些貌似合法合理因而貌似必须的“内生”“庞氏”金融---类似生蛋母鸡拉鸡屎，本文不讨论非法无理的“庞氏骗局”---这是“病”了---得治。

第一，“天使投”钱。

你有一个创意或者说一个故事，人家就投钱与你合伙；但是，你的故事被投钱的家伙吹上了天，于是，很多“天使”纷纷向加入“天使投”---往往采取私募基金的形式，那些出大份的无限责任股东其实就是闻香而来的“采蜜”（财迷）天使。这里的“庞氏”味道在：创业者可能夸大了梦想的可行性或欺人外行、也可能是私募基金的管理者放大了梦想的美好（毕竟那管理费等各种劳务费很有赚头，尽职调查人员机构也有同样冲动），等等。如今互联网时代，那些投钱众筹或p2p的人多少也具有“我拿金钱赌明天”的气质。

其合理性是：人总得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其实，不少产业创新常常就是这么“冒冒失失”砸钱砸出来的。

第二，破产“赖账”。

企业现金流快死血了，就得申请破产，如果资不抵债就有“庞氏”鸡屎味了。为什么呢？譬如，内部人明知市场前景堪忧，仍然平价进原料廉价卖成品，拿到汇票去银行贴现给自己发高工资，还譬如去搞融资租赁进设备、用卖出去的房产去抵押贷款，上市公司甚至还去发行新股、发行新债，等等，结果资不抵债破产，庙塌和尚富，这不就是“无”（钱途）中（时候）生有搞钱么？其合理性是：断流的现金被续上如同心梗被搭桥，活过来后万一又赶上新的市场机会不又能创造有用价值了么？

第三，“增信”服务费。

无论信贷还是发债发股或其他融资手段，往往都需要施行各种各样加强买单者信心的“手法”，例如贷款如果是信用贷款就得有资信评估、抵押贷款就得有资产评估、担保贷款需要担保机构担保评估 ，发行债券、发行股票、发行基金券的过程更是需要会计事务所、券商、托管等特殊目的机构、商誉评级机构、律师事务所等等很多相关增信服务，这些服务往往由第三方来做的，而第三方则往往更在乎自己的服务费是否到手、至于对资金使用的效果怎么样的关心则是附属于应收“手续费”的，因而他们往往具有与融资方一起蛊惑诱导投资方投钱的冲动，而其中投资方---即无论贷款资金、还是证券投资基金或其他基金的最终买单者都是广大家庭部门的储户散户，在短期内这些家庭散户是无能力对抗这些金融机构的，如果他们对外国人做局就更难被家庭部门发觉了，这里就内生了一种合法“庞氏金融”。

其合理性是：增信服务者彼此的市场竞争对增信质量有持续的促进作用，更重要的是增信服务对积累投资、选优汰劣具有巨大的贡献，甚至如投行等还具有激活“休克鱼”的作用，而且这种集聚资金的方式是基于平等契约形式的---远比暴力敛财要文明先进。

第四，“风险管理”费。

如果说上面第三点的工作更侧重解决信息不对称问题，那么，这一点上谈的工作是侧重风险管理视角，当然，在实际上二者不分彼此的。

把资源从暂时的消费转向创造未来价值、让闲置的动用起来、把它从用不好的人手上调配到能用得更好的人手上，这就是发展实体经济的“金蛋”金融。但是，资源通过资金进行时空大挪移是伴随各种各样难以估量的损失风险的，成败是一个或人为或天意的概率事件。那么，为了克服人们的胆怯心理而引发投资“生蛋母鸡”，金融机制就派生了各种各样的风险管理办法---概而言之：一是预测预警、试图泄露天机，二是化整为零、千家万户保一家。例如，保险公司就是根据风险概率计算投保费从而达到千家万户保一家的目的。各种具有风险管理的金融机构根本原理都是这样，例如证券投资基金---组合投资且“众筹”，例如期货的套期保值也是很多人在搞投机而分散了风险的，再例如贷款的证券化也是拆小成小额证券出卖从而分散了风险（将表内业务置换为表外散户投资品），再比如信贷违约掉期更就是对信贷资产的保险服务（其价格就是投保费），等等；不管底层资产是啥玩意儿，各种基于底层资产所做的金融衍生不管其衍生链条拉多长，根本的风险管理逻辑还是穿透信息与风险分散。所以，它是能生“金蛋”（创造价值）的。

但是，这些风管金融创新者总是难免为金融而金融、为创收而金融，因此，他们会一样为了扩大业务而“报喜不报忧”、而且有时甚至还故意隐瞒危险信号制造虚假繁荣，实际上即使金融从业者很操守、衍生链条的拉长也会自带噪音加重（毕竟信息渠道的距离与信息失真成正比），这样一来金融从业者的回报往往超出其实际的劳动贡献---这就有了庞氏金融的鸡屎味了、极端情况下甚至会“只拉屎不生蛋”（泡沫金融导致金融致富、实体遭灾）。

第五，“赌场”场子钱。

去过赌场（近的如小区的麻将馆、远的如拉斯维加斯）的人都知道赌场的抽水与场子钱是少不了的，所以，有一句话叫十赌九输、赢钱的是赌场老板。其实，金融也具有赌博性质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金融与赌场的不同在于赌的博的标的是砸钱是否能创造超额价值（如高科技投资基金就是赌研发能否获得市场认可、粮食期货多头赌的是风调雨顺、空头赌的是气候不利），而赌场赌的概率游戏是与实际价值创造毫无关系（体育彩票可能是介于纯赌与创造价值之赌之间的或有价值赌，毕竟发行体育彩票的钱可能会用于提升运动员技能的投资）。为什么金融要有这种赌博味道呢？因为价值创造投资也是概率游戏，没有一点以小博大的欲望与勇气的人是不会玩这种风险事业的。既然金融虽然是价值创造活动但也是一种赌博，这就难免有些人只管开赌场赚钱而不关心赌的标的物是否具有价值或是否创造价值，毕竟收场子费很赚钱的。当然，好的金融会为标的物的价值创造贡献智慧并靠自己得增值服务而赚钱，但是，如今的金融市场往往是一种金融机构进入门槛很高的垄断业态，于是，场子费就能旱涝保收了，而增值服务往往被有意无意忽略了。而金融的规模经济（越大越好）、外部经济（大了不能倒）特点似乎也让“垄断”性金融合理合法化了。

总之，从上述五个方面证明“庞氏”金融具有内生性，因而难以根除，这是金融导致收入分配差距拉大的“合法”甚至“合理”存在的事实。

那么，如减除这种收入小于贡献的金融“横财”红利呢？

第一，如果管制成本大于收益的内生“庞氏”行为，则在初次分配上容忍之。毕竟水至清则无鱼、鸡不拉屎不生蛋。但是，在在分配上可以通过累进所得税、财产税等取过来补偿底层低收入者或发展公益事业，也可以鼓励他们自己做公益事业。

第二，促进金融竞争，例如引进来、走出去，倒逼那些靠牌照就赚钱的金融机构转向增值服务的努力。

第三，谨慎金融发展。金融不足不行，金融过度也不行。总之，解决信息不对称问题的信息技术跟不上的、解决信息不对称问题的信息人才跟不上的领域暂时关停并转，等条件具备了再发展；而条件具备了的必须发展---因而可以分区域分行业甚至分项目先行先试。

其他启示：也许本文对如何让金融脱虚入实也具有一定的启发意义（今后努力争取撰写这个话题的后文）。